可是为何真的团聚了,心的距离却又越来越远了呢?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孩吗?不……她只是结果,只是心结的诱因,但根源却不在她身上。
他内心大有些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伤感,终不似年轻时候的单纯赤诚了。
或许,时间的流逝,都给了彼此别样的领悟,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他也只能陪着她演戏,仿佛唯有这样,两人才有体面,而这份体面,是维持他们那份摇摇欲坠,久别重逢却若即若离感情的最好方式。
因为他还爱她,他想留下她,与她破镜重圆。
就算她对自己现在只有搪塞,欺骗,虚情假意,乃至畏惧。
“……好,那朕先送你们母女回营地休息吧。”
他努力压下胸口的怨怒之气,更迫使自己对她露出尽量温柔地笑容爽朗道。
随后他安排人救火,并善后京城内的难民,然后亲自护送她们母女回了营地。
将慕安安顿下来,萧子攸便命人领她去营帐休息,并安排了两个年轻的侍女,贴身照顾她的衣食起居,看似周到体贴的安排,表面关心,实则却是软禁,更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慕君自然是能看出他的意图,但面对他隐藏在宽和面具下,咄咄逼人的帝王强势,也只能装作不知道,默默隐忍下。
也许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在他面前,她虽有防备,保留,却将自己姿态放得格外低,仿佛对他这种格外委屈自己的包容,是一种近乎扭曲的赎罪。
然而这种看似和谐,实则压抑的安宁,实则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镜花水月,经不得风浪。
所以在用完晚膳后,待慕安离开后,他遣散众人,终是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际,强行将她牵入自己的主帐。
他一身酒气,甚至近乎粗鲁地将她扔在榻上,然后侵身而上,将她牢牢压在身下,钳制住她不安分的双手。
晚膳时,他故意多饮了一些酒,想把自己灌醉,好麻痹自己,给予孤注一掷的勇气,然而现在他却还是可以清晰记得心底那些痛。
而现在他气息冷冽地看着她,眼神却是无尽的悲凉与痛苦,仿佛是在用一种极端无声的严刑拷打,向她倾诉多年来忍受的屈辱与孤独,向她索要公平。
慕君受不了他这样,这副几欲癫狂,两人凌乱的模样,仿佛在凌迟自己的心,她用力挣扎着,欲要逃走,却始终挣脱不开他的掌控。
“放开我!”
她流着泪,近乎悲怆道,挣扎间,终于用力抽出了自己一只泛红的手掌,竟鬼使神差地朝他扇了过去,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慕君看着自己刚才用力到痛,颤抖的手,不禁有些慌了神。
她的眸顿时就又流出了泪。
不……她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很后悔,自己怎么就失了控,真的能动手打他呢?
她知道他已经够苦了,子攸心里的苦,这些年来受到的煎熬,绝对不会比她少多少。
而他在片刻的失神后,只是红着眼睛望着她,满目不可置信的痛苦,却又如同着了魔般,越发凶狠粗鲁地对待她。
此刻的萧子攸已经完全忘了温柔体贴为何物,唯还记得多年来的执念,那漫长孤寂一直折磨着他的痛苦。
“朕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已近不惑之年,朕已经老了,可是朕还没有儿子,至今还没尝过初为人父的滋味。”
他不禁又声音凄惨道,是那么无助,那么孤寂可怜,慕君挣扎的手,在听到他的话后,不禁又突然顿住。
“你知不知道朕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能继承皇位的儿子,但朕没有,朕主动放弃体会那种喜悦,放着江山传承不顾,宁可找来兄长的儿子视如亲子来培养他,宁可把自己的江山拱手送人,你能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朕虚设后宫,至今未立皇后,甚至没有一个嫔妃,朕宁可寂寞了自己解决,哪怕大臣们力荐我广纳后妃,充实后宫,哪怕他们看朕的目光像是在看个疯子,一个不举没法干那档子事的废人!朕都生生忍了,你能明白朕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朕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亲人,朕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那冰冷的宫里,而你却还好好活在北齐的宫廷内,做着你高贵的皇后,给慕澄做妻子,给他生儿子育女,就连慕湛得到的都比朕多,活得都比朕强!”
“你在齐国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与他们的关系,当真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朕不知道吗!”
他陆陆续续说了许多语无伦次颠倒的话语,仿佛痛到极致,怒到极致,悲到极致,已经失去了清醒理智,唯有情绪在沸腾翻涌,主导作祟。
尤其后面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叫她心口莫名一颤,更隐隐作痛。
慕君听罢,不禁瞬间失神,心口痛的同时,更染了几分羞惭慌乱。
原来他都知道,打探清楚这些年来她在齐国都发生过哪些事了。
这犹如将她见不得人的阴暗面,彻底扒下外衣,那些本该沉睡,永远埋藏在内心隐秘角落,自惭形秽的羞耻,不为人知的伤口,此刻又被血淋淋扯出来,噩梦重现,残忍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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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感觉还是南宋词人刘过这句诗词,最能符合写这一章时的心境了。[小丑]
第88章 团聚
“朕感觉……朕就像个傻子一样, 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被慕澄这个已经死了的人羞辱得体无完肤,朕和他较了一辈子劲, 最后却还是输给了他, 统一天下又如何, 朕一直都不快乐,一直都很孤独, 活得不幸福,慕澄他死了,但他比我更幸福, 他得到你那么多年, 你们还生了孩子……慕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这对我来说, 究竟有多残忍吗?!”
“朕不甘心,朕也想让你给朕生个孩子,朕还没有儿子呢,朕做梦都想拥有一个继承人, 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 我都已经这么老了, 很快就会渐渐变丑, 再也不会有女人喜欢, 连你都会嫌弃我,朕怕再不碰你, 就永远也没有生儿育女的机会了!”
“朕要你给朕生个儿子,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他思维逐渐混乱,在她耳边呢喃哭诉了许多癫狂的话语,之后更是又固执地向她伸手, 欲要除她的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