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玉嘆了一口氣, 說道:「咱們一路走來, 你還沒有發現嗎?那雷夫人就是個包子,什麼事都是雷老夫人做主, 她哪裡是那個女人的對手。而且據我觀察,雷老夫人是個非常講究規矩和家族觀念的人,她怎麼可能容得下這種上竄下跳的兒媳婦,看看雷夫人,就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人了。」
「而且來了這裡,她得拿管家權吧,本來雷夫人拿過管家權最是名正言順,但一看她就是個不頂用的。雷老夫人直接從小輩手裡拿管家權,不太好看,所以得先挑這個女人的錯處,讓她自己把管家權交出來。不過這一步就省了,這個妾太能蹦躂了,全身都是錯處,都不需要挑。所以還不得立馬來個下馬威。」
飛霜一臉震驚道:「這麼複雜的嗎?」
連玉哈哈笑道:「別太當真,都是我自己瞎猜的。」
嘿嘿,前世文看多了,一見到這個就有點興奮是怎麼回事。
黃昏,昏黃的光線透過窗欞照射進來,屋子里沒有點燈,一片暗沉沉。
雷擎就坐在這暗沉沉的屋子里,凝視著前方,一動不動。他這樣坐著已經很久了,身體已經僵硬。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後宅很平和,很美好。妻子在博州侍奉母親,愛妾在身邊服侍左右,打理內宅。有兒有女,母親安康。他亦不是好色之徒,一妻一妾,已經知足,這些年從來沒有後宅之憂,一心撲在仕途上,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是這般場景。
他想不通,不過一件衣服,母親為何如此小題大作。
他也想不通,從來乖巧董事的兒子,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
母親她們能夠從博州僥倖活著來到這裡,不應該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嗎?
家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雷擎側目望去,朦朧之中一個窈窕的身影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是宋婉兒。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兩人朝夕相處已經近十年,就是遠遠的一個閃影,他也能認出來。
「老爺,怎麼不掌燈?」宋婉兒放下手中的食盒,從燭台下的抽屜里拿出火摺子,點燃了蠟燭。
屋子里倏忽亮了起來,柔和的燭光照映下,她的臉嫵媚嬌艷。
她換了一身湖綠色的繡裙,站在燈前笑盈盈地看著他,擔心他餓,擔心他冷,一切還跟從前十年中的每個日夜一樣。好像下午的那場鬧劇只不過是一場噩夢。
這時候的雷擎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半個月以來,失去母親妻子女兒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只記得那時候宋婉兒就這樣一直溫柔地陪在他身邊,乖巧的兒子貼在他懷裡說:「爹,你還有我們,以後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那個畫面,那麼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