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深淡淡道:「我那舅父不良於行,隱居深山之中,貿然修書怕是於他的病情有礙。」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凝視著連玉的反應,想看看若是這樣的一個父親,她還會不會認,臉上有沒有失望的情緒變化。
然而連玉的臉上一直充滿了期待與欣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孟澤深,問道:「你可以帶我去找爹爹呀?爹爹見了我,一高興說不定身上的病就好了。」
心下卻腹誹,說得這麼慘是想故意嚇我的吧?這點小把戲怎麼可能嚇倒我,我是要抱你這條金大腿,是爹還是表哥,又有什麼關係。
孟澤深微闔眼瞼,心內思索了一番,想著三舅父膝下空虛,在山中的日子又清苦,不若就把丫頭給帶回去。
如果真是舅父的女兒,自然是皆大歡喜。
如果不是,舅父願意收她在身邊做個女兒盡孝送終,就把她留下。舅父不願意,再放她走也不遲,反正是她自己硬要撞上來的。
「這事最好還是等見了舅父才能定清楚,等我回朔北之時,可帶你回去見舅父。」孟澤深握著手中的茶杯,回道。
連玉開心地眼睛眯成了彎彎的月牙:「謝謝表哥,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孟澤深清了清嗓子,懶懶道:「別叫太早,是不是一家人,還不一定。」
連玉兩手托著臉頰,把腦袋伸到孟澤深的臉前,得意道:「看看我這張臉,怎麼可能是別人家能生出來的。必是承襲了咱們家的優良血脈。」
魏玄笑著捧場:「丫頭說得對,這聲表哥,叫得叫得。」
連玉投桃報李,也對著山長恭維道:「山長有眼光,不愧是當世大儒,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天降文曲星……」
「哈哈哈,丫頭過了,誇過了……」魏玄笑得鬍子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哎呀,山長,這還遠遠不夠表達您在我心目中的高大偉岸,我跟著李姐姐來禹州,原本就是想受一受竟清書院的聖賢之氣薰陶,能近距離見到山長,真是三生有幸。如今借著表哥的情分,我舔著臉叫您一聲世伯,可否?」那副崇拜之情,簡直從她皮膚上每個毛孔向外冒。
魏玄覺得這丫頭更有趣了,含笑道:「可,賢侄女。」
連玉擺擺手,嬉笑道:「我可不賢,蠢笨得很,以前沒有機會念書,如今到了竟清山這樣的文風聖地,也想沾染沾染書香之氣,不知世伯可允許?」
魏玄:「願意念書是好事,自然允許。老夫一向是主張讀書識禮,不分高低貴賤,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有向學之心,皆可。」
聽了這話,連玉心中暗自高興,說出的話也繼續往上推:「世伯如此胸襟,冠絕宇內,侄女實是佩服得緊。只有好好念書,才能追隨於您的身後。」
魏玄再次哈哈大笑:「好好讀,有你表哥在前,你的天賦也不會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