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 已沒有剛開始那樣陰沉黑暗, 漸漸亮起來, 雨水卻依然如瓢潑一般往下淌著。
整個蒼鴻嶺都是綠的,在暴雨之下,綠得更加清新空靈。
一陣陣狂風吹過,樹冠隨風起起伏伏, 猶如綠色的波浪在山間洶湧澎湃。
連玉也站在窗前, 向外看著, 回身從飛霜手中接過一串已烤好的野豬肉, 拿在手中,咬了一口, 過多的油脂從嘴角一路流到下頜, 眼見就要滴到衣服上。
在最後一刻,孟澤深伸過手來,用手中的絹帕把那滴清油擦了去。
連玉咽下去口中的肉, 躍躍欲試道:「我們要不要去把那姓周的狗官殺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孟澤深, 在等待他的認同。
那眼睛水瑩瑩的, 很亮,像夜晚天空中最亮的星星一般閃著光,但那是殺戮的光。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光, 孟澤深在朔北每一個戰士的眼睛裡都見過。
是被戰場激發出來的血性, 是被戰場餵養出來的狼性。
這樣的眼神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孩子的眼睛裡,但連玉似乎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孟澤深冷聲叱道:「異想天開。你以為殺一個周顥就能解決問題?」
連玉疑問道:「嶺南這些問題, 不都是他搞出來的嗎?他死了,一切不就解決了。」
孟澤深道:「那是你不了解大周現在的形勢。因為部下殺主將取而代之的事情,被朝廷認可過。導致各地殺主竊權的事情比比皆是。」
「今日你殺了周顥,明日合浦還是那個合浦,不會有任何變化,不過是主將換一個人坐。」
「地方上一旦形成了規模勢力,不管它多小,都不會因為主將一人身死而瓦解。他的兒子,侄子,部下,會有無數人等著接管這一處勢力。」
「合浦的問題,只能通過從外部破城,徹底摧毀來解決。」
「一個人的生死,已經不能改變大局。」
連玉訕訕道:「殺了沒用,那就算了。」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似是小了一點,變成了一條條水做的珠簾,掛在天上,垂在地下,落地時散落的珠子迸濺開來,灑向四方。
這雨一直下到黃昏。
黃昏,雨已停,西邊的山嶺上映出昏黃的光,像是給綠色的山嶺鑲了一道金色的邊,又像是山嶺散發出神聖的佛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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