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計還在顫抖著重複那句話,並不理會飛霜。
她無奈伸手握住小夥計的脖頸,往後一扯,迫使他的頭仰起來,看到外面的情況,看到飛霜的臉。
那雙眼睛在看清飛霜之後,由驚恐轉變成驚訝,又打了個顫兒,終於穩定下來:「姑娘怎麼回來了?」
「取東西。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客棧其他人呢?」這麼一動,飛霜看見了他手中抱著的那把刀,正是她們帶回來的,周顥部下的佩刀。
小夥計看她盯著這刀,忙解釋道:「不是我偷的,寒竹小哥給我的。」
「沒說你偷。其他人都走了?」
小夥計點點頭:「嗯。他們都跟著孟公子去了西城門。」
他探出頭往外看了看,一見到連玉啃豬頭的兇殘樣子,又把頭縮了回去,哆嗦道:「你……你們……是不是餓了?另一頭的鍋里有飯……是熱……熱的飯。」
飛霜放下手中的蒸籠蓋子,走向灶台的另一頭,揭開鍋蓋,裡面是滿滿一鍋鬆軟的包子,旁邊還有兩個大碗,一個碗裡放著整隻的白灼雞,一個碗中是蜜汁醃肉。
她將那兩個碗端了放到連玉面前,往前推了推,用力擠到連玉的鼻子下面。
她終於鬆了那只已被啃到只剩嘴的豬頭,抓起醃肉往嘴中賽去。
飛霜拿起那個已骨瘦嶙峋慘不忍睹的豬頭扔了出去,回身拿起一個包子塞進自己嘴裡,又抓了兩個塞給小夥計,道:「吃了,一會兒跟我們一起走。」
「我……我不走。」小夥計囁嚅道。
「嗯?不走?」她從碗筷架子上找了一塊布,手腳麻利地將鍋里的包子全部取出,用布兜住打了個結,背在身後,「為什麼?你不怕南詔兵?」
「怕,但是我娘說,只要肯幹活,在哪裡都能活。」小夥計說,「南詔人也需要人幹活,我肯幹活的。我……我要是走了,爹娘的墳就沒人去祭拜了。」
嗯……說得好像還很有道理,看來他是主動留下,不跟孟公子一起走的。
飛霜又掏出兩個包子塞給他,便不再勸:「那你縮回去。」
等小夥計重新把頭縮下去,飛霜「啪」的一下,把剛才那個蒸籠蓋子給蓋了回去。
她將手中的包子吃掉,又喝了一碗水,然後拿起水瓢,從水缸中舀了滿滿一大瓢水,伸到連玉面前。
此時,那兩個碗已經空空,地上散落著一層碎骨頭。
連玉接過水瓢,咕嚕咕嚕,一氣喝了個精光。
飛霜估算著她應該差不多了,問道:「飽了嗎?該走了。」回手拍了拍背後的包袱,「這裡還有包子,不飽,路上再吃。」
連玉環視一圈,抓了把皂角,搓掉手上粘膩的油脂,一手提起刀,一手鑽進飛霜背後的包袱中掏出一個包子,刀尖一指,「那是什麼?」
她指的方向正是小夥計藏身的灶台,飛霜瞥了一眼,道:「廚房的小夥計,要留下來幹活。」
「幹活?」
飛霜:「嗯,跟著南詔人幹活。」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還有給他爹娘守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