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若是有現在這般心境,允了小女兒去學武,而不是關在繡樓中學女紅繡花繡草,她是否在這一場變故中,也有幾分機會活下來。
馬呼嘯而過,人沒有停留,清悅的笑聲從後邊傳來,「鍾平,給我一壺酒。」
鍾平坐在馬車前室,回手往身後一探,拿出一個銀質小酒壺來,拋給馬上的連玉,笑著囑咐道:「表小姐,喝兩口暖暖身子,可莫要貪多,喝醉了。」
連玉晃晃手中精緻的小酒壺,笑道:「這麼一點兒,哪裡醉得了。」
這樣精巧的物什,自然也是羅綺雲備的,所以裡面的酒,自然也是好酒。
連玉仰面灌了一口,笑道:「好酒!」並讚嘆,「羅小姐果然是個好姑娘,娶回來做嫂子也是不錯的。」
「飛霜,我的弓。」將酒壺塞緊蓋子,掛在馬鞍上,打馬上前,來到中間那輛馬車外。
「嗖」地一下,連弓帶箭囊,從車窗中飛了出來,連玉接住,往身後一背,鞭子一抽,人又往前躥去。
寒竹從前面的馬車上,歪出頭來,哼哼道:「我家公子的婚事,你可做不得主,不要亂打主意。」
「我說,寒小竹,你的書都讀到豬肚子裡去了吧。」連玉笑道,「我說的是娶回來做嫂子,又不是做表嫂,你家公子的新娘子,我應該叫表嫂吧?」
話音散在風裡,人已經奔了出去,消失在前方。
「什麼寒小竹,我才不小呢。」寒竹的反駁也落在風裡,沒有著處,因為奔遠了的連玉已聽不見。
身後的車廂里,倒是來了一句回應,他家公子慢悠悠地送了一句,「她在罵你豬腦子。」
寒竹:……
寒竹:?
接著李承基的悶笑聲,穿過車門,透出來,將寒竹從呆愣中喚回來,他立時倒豎起眉毛要罵回去。
「閉嘴。」孟澤深似是很了解他,輕輕一句話,將他騰起的怒火,又按了回去。
李承基看著那火紅的身影,漸行漸遠,收了挑動車簾的手指,轉回身來,手中的熱茶已經溫了,低頭啜飲一口,道:「這丫頭,莫不是個鐵人?」
昨日裡上躥下跳一整天,晚上又在南詔大軍中殺了一夜,至今也沒闔過眼。
現在還在寒風裡躥來躥去,精神高漲,不見絲毫疲憊,別說是個小丫頭,就是那些青壯的漢子也抵不住,屬實異於常人。
孟澤深從書冊中抬起頭來,飲一口新茶,笑道:「也許吧。自古亂世之中,總有一些奇人現身。先生,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