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深往後一仰,錯了開去,手指輕輕一彈,點在小狐狸呼過來的肉爪子上,痛得小狐狸「嗷嗚」一聲,抱著爪子縮成一團,連毛茸茸的大尾巴都捲起來了。眼睛裡竟然還擠出了兩滴淚花,滿滿的控訴,仿佛在說,你這個壞男人。
李承基在一旁看得直樂,笑道:「這小東西,還是個通了靈的,有意思,有意思。」
連玉一手拎著它,一手去拽自己髮辮下的墜珠,拽了幾下覺得頭皮發緊發疼,髮辮之中編進去的紅絲帶卻沒能拽出來。
漆黑的眼珠轉了轉,在車廂內尋摸一圈,也沒看到合適的東西,最後定在了孟澤深頭上那條玄色髮帶上。
鬆了手中的墜珠,眼疾手快地扯了那條髮帶,三兩下將小狐狸蜷縮在一起的四肢給捆了個結結實實。
孟澤深的三千青絲,瞬間如瀑布一般散了下來,他眉頭剛剛蹙起,一個火紅的糰子便飛進了懷裡,連玉笑道:「表哥幫我看著它,回頭做個籠子裝起來,再還我。」
手在收回的時候,還順道摸了一把孟澤深的頭發,看著柔亮青絲從指間滑落:「表哥的頭發真好。」又回手捻了一條自己的小辮子,嘆道,「我的頭發什麼時候才可以變長?」
下一刻,人已經從窗口縮了回去,只留車簾還在自顧地搖晃,車裡留下一個紅火火的小狐狸和幾片青翠的樹葉。
「還是個孩子呀!」李承基看著連玉消失的窗口,幽幽嘆了一口氣。
看她那個樣子,哪裡懂得什麼男女大防,又怎麼知道,男人的頭發豈是隨便可以摸的。
再看孟澤深,小狐狸四腳上綁著一條玄色絲帶,正縮在他的懷裡,瞪著一雙小眼睛與其對視,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哪裡還有剛才的張牙舞爪。
李承基笑道:「是個會看臉色的小東西。」還懂得賣好,裝可憐了。
孟澤深伸出兩根長指,捏住小狐狸的後頸一提,將它從懷中提了起來,扔在了地上,然後腳尖一抬,「嗖」地一下,小狐狸便不見了。
李承基再去看,小狐狸團成一個火紅的小糰子,被踢到了車廂靠近車門的那個角落裡,正瑟瑟發抖。
孟澤深慢條斯理地從匣子裡抽出一條髮帶,將散落的青絲重新攏好,再沒看那小狐狸一眼。
第80章 狐生艱難
行至傍晚, 斜陽落山,馬車停於一處山溪旁,眾人安營落寨, 不再前行。
山泉清激, 青木流香, 除了風冷水涼,是一處野外露營的好地方。
後半程中,鑽進馬車補眠的連玉,此時還在裡面睡得昏天暗地, 安營搭帳的吵嚷聲, 也沒能驚動她一絲一毫。
鍾平和柏松, 砍了樹枝在搭建帳篷, 用料自然是連玉裝的一捆捆毛氈。
那毛氈厚重擋風,正是合用的好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