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姑娘可是問了一個好問題。」彭越山笑得一臉驕傲,「幼時,給她取的是個瓔珞的瓔字,誰知姑娘長大了有她自己的主意,偏要將這瓔字改成蒼鷹的鷹,自吹她就是這千嶂山白水江上的鷹。連那掌的船上都扔了我彭家字號,掛的是紅底黑鷹旗。」
李承基笑著讚嘆道:「巾幗不讓鬚眉。」
彭越山自謙道:「連先生謬讚了,小地方,沒什麼見識,在這深山裡逞逞英雄罷了。」
「啊。」連玉嘆息道,「得遇此等奇女子,不能一見,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她一個小小的人兒,做出這般樣子,引得甲板上的眾人一陣大笑。
李承基手摸著她的頭,揉了揉,笑道:「你才幾歲,就動不動的一生憾事。」
他見甲板上擺了祭壇,側首問道:「這是在做何?」
「三神祭。」彭越山說,「我們這裡與別處不同,白水江兇險,行一趟船,靠的是山神水神風神賞飯吃。每發一趟船,都要算黃曆選吉日,起錨前,更要開壇祭三神,求三神庇佑風行水順,一路平安。」
說時,祭祀案台上已擺了蒸熟的雞鴨和白肉,一個穿著黑色大袍身掛繁複銀飾的老人站在船首,高聲唱道:「開祭。」
彭越山辭別二人,走上前去,取了三炷香立於祭案前,船上眾人都持了香,井然有序立於他身後,有船長、舵手、船夫,甚至船娘們也立在後邊,莊嚴肅穆。
黑袍老人唱道:「稟三神,今日白水渡彭家順昌號啟航,求三神庇佑。一求風順浪穩,二求客安貨平,三求財源廣進。」
眾人在彭越山的帶領下,三求三鞠躬,然後將手中的香,插.進船首的香爐內。
幾十支香在香爐內同時燃燒,空氣中漫來濃濃的檀香味。
風勢起,香爐中生氣的裊裊白煙瞬間被刮散了,彭越山和那黑袍老者已經下船。
船長立在香爐旁,大笑一聲,用一種特殊號子的腔調,唱道:「起風了———三神顯靈———順風,揚帆,啟航———」
三桅齊開,大船順著強風,逆流而上,開出了白水渡。
江水兩側皆是崇山峻岭,山峰連著山峰,峭壁接著峭壁,山上古樹青翠幽深,時有猿聲迴蕩山間。
船行過後,激起一片白浪,一群飛鳥隨在船後,於白浪之中叼起肥魚。
連玉幾人坐在三樓船尾的一間廂房之中,煮茶看景。
日光西斜,已到黃昏,風勢減了,船行的頗為緩慢,遂將船尾一側的窗全開了,嗅一嗅青山碧水蒸濛水汽的風味。
小銅爐上燒著的水,是船上送來的靈泉水,據說取自白水渡外靈泉寺後山的靈泉。
桌上擺了一套精巧的茶具,孟澤深頗有趣味的一道道擺弄著,煮茶、沏茶、品茶。
李承基坐在一旁,目看野鳥,品茶品得心滿意足,意趣恒生,隨口念兩句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