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後有一絲昏黃的光亮, 懸於空中, 若隱若現。
那光亮發出的地方,是塔樓的最頂層。油燈昏暗,堪堪照亮這一處斗室,孟澤深坐在這處微光下, 遙望窗外的雲霧, 一縷冷風躥入, 搖動油燈上的火苗, 滿室微光晃動。
「吱呀———」老舊的木門被推開,沈蘭台拎著一壇酒站在門口。
孟澤深伸手擋住風, 護了護油燈, 抬首看他:「好久不見。」
沈蘭台關了門,笑著走進來:「是挺久的,二公子長得越來越俊俏了。」
「你說這話, 是想讓我誇誇你?」孟澤深輕笑了一下, 「蘭台公子, 如今真是花容月貌,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生得甚得我心。」
沈蘭台在孟澤深對面坐下, 曖昧地眨了一下眼睛, 道:「我倒是歡喜,怕是二公子有心無力。」眼角餘光, 輕飄飄從他腿間掃過。
孟澤深瞥他一眼,倒了一杯茶,推過去:「還是這麼不正經,玉面銀槍少將軍的名號是你自己吹出去的吧。」
沈蘭台歪著身子,靠在桌邊,笑道:「還是這麼假正經,喝什麼茶,現在是十八歲,不是九歲,喝酒。」
「你九歲的時候,酒也沒少喝。」孟澤深嗤笑道。
「不准再提這事,再提我可就動手了。」沈蘭台嗆道。
當年在雲京,他因為驟然得知姑姑離世,傷心難過之下,出來喝酒買醉,結果最後抱著孟澤深哭暈過去。
此等有損沈將軍威名的事情,怎可再提。
沈蘭台:「你這麼個大閒人,怎麼有空到蓉城來?老道士還說,你特意等在這裡是要見我。」
孟澤深:「誰讓你這個大忙人沒有空,我就只能帶著人來見你了。」
沈蘭台從酒罈頂上拿下兩個玉碗,起了酒封,倒了兩碗酒,清冽的酒香瞬間溢滿小小的斗室,隨手端起玉碗道:「誰?能勞動你這個閒事不管的。」
「人,你不是已經見到了嗎?」兩個玉碗相碰,孟澤深淺淺抿了一口。
沈蘭台仰首一飲而盡,又去倒酒,問道:「見到了?有話直說,賣什麼官司,沒有心情陪你猜謎語。」
孟澤深放下玉碗,凝視著他:「後山兩座墳冢,我看到了。」
沈蘭台垂下眸子,淡淡道:「嗯。」沒了剛才的瀟灑落拓。
孟澤深接著道:「你身上有冥紙燃燒的氣味,應該在後山見過連玉了吧?她每日都去。」
「你妹妹?」沈蘭台抬頭看他。
孟澤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確定不是你表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