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住的這一間客棧位於主街之後,有一種鬧中取靜的雅致,名字也有意思,叫雁留居。
這樣的客棧在雲京,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並不打眼。
孟澤深這次不管從穿著還是住宿上,都秉持著一種謹慎低調的態度,不想惹起任何人的注意。
當日夜裡,一個不起眼的客棧夥計,走入孟澤深的房間,給他添茶水。
那夥計添完茶,並沒有立刻走,而是放下茶壺,單膝下跪抱拳道:「屬下柴重,見過二公子,聽二公子吩咐。」
孟澤深看他一眼,道:「起來吧,這般跪著,被人看見了,徒惹是非。」
「是,謝二公子。」柴重起身道。
孟澤深問道:「蕭公子的事,現在有什麼進展嗎?」
柴重道:「倒是有一點,但不知道準確不準確,好像牽扯到了國師。不過國師長居宮中,咱們也沒有渠道可以印證。」
「哪裡來的消息?」孟澤深問。
柴重道:「一個小太監喝醉了酒,跟別人念叨,國師經常出入承天殿,本來也沒人當回事,但那不久之後,他就意外死了。」
「那個時間點,正好在蕭公子出事之前一段時間,小太監還漏了一句星象東南。」
「屬下猜測,這東南可能與蕭公子有關。」
孟澤深淡淡「嗯」了一聲,又問道:「忠勇侯手裡那快田黃石,是不是要出?」
柴重回道:「是。他兒子欠下賭債,還不上了。現在的忠勇侯府就剩個空架子,也只有祖上傳下來的這塊田黃石還值些銀兩。田公公的一個乾兒子,看上了這塊石頭,給忠勇侯世子下的套。」
「老侯爺骨頭硬,不願意向閹狗低頭,不想把寶石交出去,要賣給真正懂石頭的人。」
「只是,如今田真權勢滔天,手下那群乾兒子跟狼狗一般,橫行無忌,大家多有忌憚,沒人敢收。」
孟澤深道:「你找個穩妥的中間人,跟忠勇侯聯絡一下,我要他這塊田黃石。」
「是,二公子。」柴重應道。
孟澤深抬起杯子,輕輕啜飲一口,道:「下去吧。」
柴重行了一禮,躬身退了出去。
他雖然在這裡做一個小夥計,隱藏身份,但這處客棧,並不是朔北在雲京的據點,真正的據點是兩條街以外的花樓春歸處。
出去吃了一圈的連玉和飛霜,抱著一大堆小食從外面走進來,與樓上下來的柴重迎面遇上,柴重悄悄打量二人幾眼,被連玉發現,看了一眼,才趕緊低頭斂目轉向後院。
他知道這兩位是二公子帶來的姑娘。這麼多年了,二公子身邊還是第一次出現姑娘,這消息必須儘快報知節帥。
次日,一封密信夾帶著兩人的簡陋畫像,向著朔北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