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的溪流從院子前繞過, 上邊用木頭搭了一個亭子,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 人坐其上, 可聽流水淙淙, 山溪叮咚,入門頂部隨意掛一個木牌子,用黑色的小篆寫「聽水軒」三個字。
他們到來的時候,陶西雲正坐在聽水軒中看書, 軒外垂掛的白色輕紗, 被微風輕輕吹起,人在其中時隱時現。
遠遠看去, 倒是真的與孟澤深有七成的相似。
幾人下馬以後,他已經自己轉動輪椅,從聽水軒中出來了,向著他們而來。
他臉色是病態的蒼白,兩頰凹陷,身穿一身素色衣衫,坐在輪椅上,依然給人一種形銷骨立的感覺。
但是眼神清亮又溫柔,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他們,可以想見年輕時也是一個如玉公子。
孟澤深緊走幾步,到他身後,替他推動輪椅,往院子裡走:「舅父,近來可安好?」
陶西雲笑道:「我這副身子,不敗壞下去,就已經是安好了。幾年不見,小深兒已經長成大人了。」
孟澤深道:「我走的時候就已經是大人了。舅父以後不要再叫小深兒。」
「好,不叫了,阿深。」陶西雲愉快地笑起來,兩人已經行至院中,「這次是還帶了朋友來?」
「爹爹———」連玉一下竄過來,叫著喊著往陶西雲身上撲去,那聲爹叫得悽厲又悠揚,山上都傳出了回聲,也引得曬藥材的家僕們悄悄地往這邊看來。
孟澤深一掌按住連玉的額頭,將她攔住,叱道:「好好說話。」
連玉被迫停下來,扯住陶西雲搭在輪椅扶手上的衣袖,喚道:「爹爹~」
陶西雲笑著看向她,道:「不要急,到屋裡坐下慢慢說。」
幾人進了屋子,有僕人過來給眾人端上了熱茶,寒暄幾句之後,只留了孟澤深和連玉在屋子裡,才開始說起這一個事情。
陶西雲溫和地問道:「姑娘,這話怎麼講?」
連玉泫然欲泣:「爹爹,你真的不記得當年在江南留下的風流債了嗎?」
陶西雲側頭去看孟澤深,眼神示意,信上不是說好的,我幫忙走個流程就可以了嗎?怎麼一上來就扣這麼一頂始亂終棄的大帽子。
孟澤深清了清嗓子,看向連玉,沉聲道:「說人話。」
連玉癟癟嘴,將當時忽悠孟澤深的那一段,又完善潤色一遍,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