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裡沒有怨氣,那肯定是騙人。
他抿了抿嘴唇,沉著聲音,問道:「你還沒說清楚,為什麼拋棄我娘和我?」
張信又抹了一把老淚,道:「我當年去從軍的時候,還不知道你娘有身孕了。後來河東發生叛亂,我隨大軍前去平叛。當時的將軍指揮不利,全軍覆沒。我受了重傷掉入河中。後來被河水衝到了下游的河灘上,是路過的孟夫人救了我,孟節帥的原配夫人。但是我傷的太重,根本無法下地走路,只能隨孟夫人的車隊回了朔北。等我養好傷回到上河村時,整個上河村已經不復存在。」
「我去打聽,才得知,前一年的夏天,有一段時間常常下暴雨,一天夜裡,平江決堤,整個村子都被洪水淹沒了,縣裡調查的結果是,因為發生在後半夜,大家在睡夢中被洪水沖走,全村無一生還。」
「我以為柏娘也那場洪水裡走了。後來心灰意冷,就重新回到朔北,投了孟節帥。」
「爹要是知道你們還活著,就是走遍大周,也要去找你們啊。」
柏松悄悄用衣袖沾了沾眼角的淚花,接著問道:「娘說,是族裡霸占了她的家產,將她趕出來的,所以她恨透了那些人,不願重提舊事。」
張信一拍桌子,怒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定是族裡那些豺狼虎豹聽說了我陣亡的消息,欺負你們孤兒寡母,將柏娘和你趕了出去。這些人真是死有餘辜,蒼天有眼啊!」
柏松低聲道:「我一直以為,娘是被自己的族人趕出的。」
「不是,你娘是逃難到上河村的,她已經沒有親人在世了。是張家那幫畜生,是張家那幫畜生在欺負你們吶。」張信抱頭痛哭。
「爹,都過去了,我們也算因禍得福,撿回來了一條命。」柏松抓住張信拍打腦袋的手,勸道。
忽然,他聲音一頓,小聲問道:「爹,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有新的孩子新的家了?」
他一下子從找到父親的喜悅中抽離出來,感覺自己是一個多餘的人,一個與父親的新家格格不入的人。
張信一把抱住柏松:「沒有,爹沒有再成家,爹這輩子就你娘一個女人,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以後你就是爹的命。」
柏松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去,他伸出手回抱著自己的父親,將頭沉沉地靠在父親的肩膀上,這麼多年終於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有一個人可以像山一樣屹立在那裡,給他依靠。
十幾年來,壓抑在心底的,不能表露出來的,對父親的渴望,對父親的孺慕之情,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化作滾滾熱淚,化作一聲聲重複的「爹爹」。
兩人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又細細聊了彼此這些年來的生活,包括柏娘的死和柏松怎麼成了連玉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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