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位跟著進來的,隔了四年,再一次體會到了人前風光,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七小姐的強大,聲威完全不亞於當年的大公子。
這一番查探下來,蕭霽月才知道,原來淮南送往雲京的賦稅,竟然在短短十年之間增加了四倍,僅僅稅糧就高達五百萬石,還有絲綢綿帛等。
對比其他各道的情況,淮南送上的賦稅已接近全國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淮南是整個大周的錢袋子和糧袋子。
她之前知道淮南富庶,卻不知道這富庶都供養了雲京那群腦滿腸肥的貴族米蟲。
現在不只是光州想扣下稅銀了,她也想扣下,手指擦過冊子上那一串又一串的數字,心中起了些思緒。
卻被衝進來的沈蘭止打斷了,「阿月妹妹,你什麼時候有空陪我出去玩啊?」
蕭霽月隨手闔上手中的冊子,微微一笑:「沒有。」
「今天沒有,明天沒有,後天也沒有。」
「九表哥想玩,與八表哥一起就是了,我一個姑娘家,陪你們玩得也不盡興。」
沈蘭止抓了抓頭髮,嘆道:「我哪裡叫得動那個冰坨子,從小到大都這樣,毫無趣味。」
蕭霽月點了點桌子上一摞卷冊,道:「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也無心玩樂。」
這幾日,沈蘭止躥遍了整個江都城的酒樓茶館,關於蕭霽月回來幾個月的風風雨雨,聽了一個遍。
感覺這是他認識的連玉,又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連玉。
不過她確實已經強大到,不需要到劍南去避難躲災。
他忽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認真看著蕭霽月,道:「表妹,是確定不與我們一起回劍南了?」
「現在沒有空去,等將來時間合適的吧」蕭霽月笑道,「我之前在劍南呆了那麼久,也算是去過了。」
沈蘭止知道勸不動,也不再多勸:「這幾年五哥在淮南布置了一些人,他說你若是不願意走,就將這些人交到你手裡。」
「我已經替五哥交代過了,以後他們只聽你一人的命令。你若覺得可以,我將人給你送過來。」
蕭霽月笑了一笑:「那就多謝表哥們的厚愛了。」
「不用謝,你能好好活著,我們就很高興。」沈蘭止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嗯,我以後一定好好活著,不辜負表哥們的厚愛。」蕭霽月的目光穿過敞開的窗子,看向枝頭兩只跳躍的小鳥,目光悠遠,好像在懷念某個人一般,溫柔地笑了一下,「我好像還挺有表哥緣的。」
沈蘭止並沒有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幽光,兀自贊同道:「確實,這主要還是因為我爹和伯父們能生。」誰家能有他們家這麼能生兒子呀,表哥不多就怪了。
蕭霽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誤會了,但並不準備糾正。
朔北的風淅園中,某個被思念著的人,此刻正坐在書房中,打磨一快赤紅的血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