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不自覺伸向畫卷,指腹輕輕擦過她臉頰上的那滴水,沿著肌膚漸漸下滑,最後落在下頜處的那滴瑩亮春水上。
倏然,仿佛被燙了一般,他收回手指,垂落的手指在衣衫上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耳根處已經漫上一層煙霞。
此時的孟澤深,眼含春水,俊美無儔,卻無人得緣可見。
他平靜了一下呼吸,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走上前去,將這副畫帛取了下來,一下一下仔細卷好,用絲帶系住,走到裡面的櫥架上,將捲起的畫軸放了進去。
那裡面疊摞起來的畫軸,已經有二十多卷。
回身走到書案前,將那副剛剛畫好的畫帛,小心拿了起來,重新回到剛才那處牆面前,將這副新畫掛了上去。
口中喃喃道:「阿玉,春天了啊。」
手指虛虛地伸向那支簪子,這一次並沒有真的碰觸到畫帛。
他目視著這幅畫,眼神悠遠,仿佛透過畫,看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阿玉一般,笑道:「我知道你及笄禮上不會簪它,還是急急地送了過去,就想著,你會不會看著它,也有那麼一瞬間地猶豫。」
「你肯定是看透了,我不會陪著你走這條路,才讓我留下來的吧?」
「我做不到拋下自我,不顧一切地去愛你,又忍不住去撩動你的心弦。」
他收回手指,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而已。
在蕭霽月的眼裡,他怕是從始至終都是蕭霽川的替代品,是她對哥哥依戀的一份慰藉。
她清醒了,不需要這份慰藉了,要讓自己時刻記得失去哥哥的疼痛,然後去報仇,去征伐,要用鮮血和王朝顛覆來祭奠自己的哥哥。
孟澤深走回書案前,收了作畫的顏料,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古籍,開始修繕。
他們都不是耽於情愛之人,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以後註定背道而馳成為一對怨偶,那不如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心中留下的都是美好的思戀。
她站在權力的漩渦中,鐵馬冰河,直指皇權。
他站在紅塵之外,青山之間,讀書作畫,靜修己身。
在許多年後,她也許再也想不起他的名字,而於他,她成為一段年少慕愛的心動。
第140章 入京
及笄禮之後, 蕭霽月書房中掛著的那副地圖,也終於繪製完成。
後來,她獨自一人, 又去了一樣蒼慶山匪寨中的那處地窖, 從中取了一百多斤硝石回來。
那一日, 蒼慶山所有的山匪都死了個乾淨,唯有九當家王立活了下來。大仇已報,他已是無牽無掛,蕭霽月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 將他扔進了明月衛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