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淚水像決堤了的江水一般,滾滾而下,漫過臉頰,流過下頜,滴落到地上的穢物之上。
「永壽!國師!皇帝!田真!」她咬著牙根,一字一字地念著,眼睛裡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將這個世界燃燒成灰燼。
突然,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她抬起袖子擦乾眼淚,轉身快速消失在橫巷之中。
城西的民房之中,蕭雀和湯行正在大眼瞪小眼。
湯行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肩膀,罵道:「奸狗。」
蕭雀冷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回罵道:「騷狐狸。」
倏然蕭霽月推門走了進來,兩人爭先恐後地迎上去,齊聲喚道:「小姐。」
蕭霽月頭也沒抬,吩咐道:「湯行,調查永壽公主、國師和大太監田真的所有信息,事無巨細,每日上報。」
「是,小姐。」湯行立刻領命前去。
蕭雀追問道:「小姐,我呢?」
「你等著殺人。」聲音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凜冽。
蕭雀反而聽得熱血沸騰,應聲道:「是,小姐,我一定把刀磨得利一點。」
第143章 攬情院
四月十一, 深夜。
公主府,攬情院。
今夜永壽公主宿在靜臨公子的煙渚閣,薛情在那邊服侍過後, 等兩人睡下, 才頂著月色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沒有提燈籠, 在月亮的銀輝下踽踽獨行,春日的夜風溫柔地拂過面頰,而他的心卻仿佛填了寒冰一般,涼透骨髓。
攬情院裡沒有掌燈, 公主不來的日子, 這裡都是一片黑暗。
他喜歡這樣的黑暗, 可以隱藏一切的齷齪骯髒, 給他片刻喘息的機會。
侍從們已經睡下了,他獨自推開房門, 走了進去, 回身關上房門。
屋子裡有人,他立刻收了滿身的落寞,在一片漆黑之中, 悠然寫意地緩步走向燭台, 拿起台架上的火摺子, 輕笑道:「讓閣下久等了。」
「刺啦」火焰燃起,那人並未吭聲。
薛情也不著急去看,慢條斯理地將銅鶴台上的金邊雲燭點著,玉手輕輕揮了揮, 火摺子便熄了。
他將熄滅的火摺子放回原先的位置, 才緩緩轉過身來。
蕭霽月易了容,穿著一身黑色男裝, 正坐在他書案後的椅子上,靜靜看著他。
這男人意蘊無限,風情萬千,不陰柔也不輕浮,一舉一動都自成一副畫,雅致溫潤。
他好像非常懂得怎樣散發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別人的目光,特別是女人的。
「不知這位姑娘深夜到訪,有何貴幹?」薛情又走向另一處燭台,將雲燭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