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剛停下, 只見對面拿著棍棒的幾人,氣焰瞬間矮了一大截,看看手中的木棍, 又看看飛霜手中的劍, 和她身後兩個隨從手中的刀, 低聲商談道:「有刀有劍,咱們打不過。」
「打不過,那還等什麼?快跑。」
「便宜這個小兔崽子了。」
幾人瞬間四散著竄入周圍的山林之中,全程速度之快, 飛霜一句話還沒等著問出來。
飛霜怔了一下, 回身看著地上的漢子,在微涼的秋風裡, 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裡衣,衣服已經被撕破了,一條一條地掛在身上,穿了比不.穿還不堪入目。
破爛衣衫遮不住的是滿身鞭痕,瑩白的肌膚上,一道道血印,觸目驚心,惹人憐惜。
然而飛霜的眼中卻清正又平靜,毫無波動,她淡淡道:「他們已經跑了,你可以走了。」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求求姑娘帶我一起走吧,我實在是沒有活路了。」
「嗯?」飛霜靜靜看著他。
這漢子自然是靜臨假扮的,追在身後的歹人也是他花錢雇來的,但身上的傷卻是實打實的。
他往飛霜面前撲了一下,又扯動了身上的傷口,一真哎吆呻.吟叫得九曲迴腸,顫抖著求道:「我的家鄉遭了匪,爹娘都遇害了,只我一個人活了下來,便來東山縣投奔舅舅,誰知道多年不見的舅舅竟然是個賭鬼,他不僅把我身上僅有的銀錢騙去賭光了,還把我給押了出去。現在他自己躲了出去,這些人就拿著字據來抓我,要把我賣到江都城的小倌樓里去接客。」
「男人也可以接客嗎?」飛霜驚訝道。
靜臨霎時間羞紅了一張臉,微垂著頭,仿佛無地自容一般,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
飛霜看了他一眼,抬頭用問詢的眼神看向跟在身後的兩名隨從。
那兩人知道她來江都城的時間短,又是個姑娘,眼神閃躲地回道:「能……能接,咱們江都城是有一些俊俏男子在做這個的。」
「哦,原來如此。」飛霜點頭道。
靜臨趕緊哭訴道:「求求姑娘,好人坐到底,將我帶走吧,我願意為奴為婢伺候姑娘。姑娘今日一走,那些人便會再來,我實在是沒有生路了。」
飛霜看著他這個樣子,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當日被嗜賭如命的父親賣進春香院的日子。
如果不是遇到了阿月,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個什麼光景,也許就如春香院裡的其他姑娘一般,過著迎來送往又挨打挨罵的生活。
她突然就對眼前這個哭得渾身顫抖的男人,起了惻隱之心,開口道:「我觀你體格還算健壯,再練一練應該可用。你若是真的無處可去,就跟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