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究竟是為何不贊同本宮現在就去向王上稟報?難道這其中, 還有什麼我們尚未解開的謎團麼?」
謝照衡垂下眼帘, 默認了這一點:
「娘娘急於洗雪魏氏的冤情, 急於向王上展示出當年的真相,甚至急於以此減輕魏葬所犯下的罪行, 老臣皆瞭然於心, 自然不該橫加阻攔。然則這背後還有許多未盡之事,等待娘娘去做。若是錯失良機,恐怕日後還要被捲入類似的漩渦之中。」
楚禾被他說中的心事,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有些過於著急了,於是便沉下心來虛心請教道:
「丞相所言極是。魏家這件冤案雖然已經找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追查到了姚嵩與上堯領主身上,可是此事還遠遠沒有查到頭。」
謝照衡讚許地點了點頭:
「娘娘果然是蕙質蘭心。單憑一個貪心不足的姚嵩和一個野心勃勃的上堯領主,怎麼會想得到拿一個不起眼的昆陽令開刀?他們雖然是得益者無疑,但昆陽令的意義遠不止於此…老臣此番隨軍北上時粗略計算了一下,單憑瓊州草原和杞海大田每年的糧草產量就超過百萬石,可是這兩年上供給東堯朝廷的不過其中三分之一。那麼剩下的究竟落入誰的口袋了?」
楚禾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忍不住開口道:
「原來幕後之人策劃這一場冤案,並不是為了離間王上與昆陽令,而是為了昆陽大倉的糧草?」
謝照衡忽然沉下臉來,神色痛惜道:
「陷殺忠良只是其罪之一,以重利誘得上堯領主生出野心是其罪之二,而謀取昆陽大倉大半產量其罪之三。這最後一條,才是重中之重。此計一箭三雕,實在陰毒非常,若非擅於詭計的策士不能做到。」
楚禾垂眸,眉宇間染上一層淡淡的憂愁,腦中忍不住閃過那個瘦削陰戾的男人:
「是趙郁。」
趙家那個詭譎的天才,雖然他始終用著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作為假象,來以此自己的城府。可是冥冥之中,他卻用翻雲覆雨的手段,算盡了所有人。
謝照衡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趙郁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倘若不是東堯這幾年在王上治下逐漸強盛,他大約也不會親自出馬,跑來這麼遠的地方攪弄風雲。」
楚禾聽了他所言,卻逐漸面露難色,躊躇開口:
「敵人太強,而我東堯尚處於國運鼎盛時期,若是掀起額外的戰亂,折損兵力還是其次,嚴重的恐怕會影響國運。若要拔除這根釘子,談何容易。」
謝照衡聽她說出這樣的話,臉上的神色稍有緩和,忍不住讚許道:
「王后娘娘思慮長遠,事實也的確如此。我們不僅板不倒趙郁,就連他所利用之人恐怕也難以除掉…」
楚禾明白他話里的暗示,正色道:
「丞相無需考慮太多。楚明依從未將楚家放在心上,楚家自然也不會站在她身後。若是有礙大計,本宮並不介意丞相以她開刀…」
謝照衡稍稍點頭:
「有娘娘這句話,老臣便少了許多顧慮。雖然眼下還撬不動趙郁這顆釘子,但我們至少可以藉此機會拔除他埋在東堯的其它眼線。若不出老臣所料,這幾日趙郁一定會設法再次行動。想來既然魏葬是娘娘的忠僕,娘娘應當可以設法見到此人,屆時便請娘娘代為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