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忽然抬起頭問:
「先皇…對王上用心良苦…是不是曾經想過要將皇位傳與你?」
赫紹煊倏然一凜,轉頭望著她,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慍怒,聲音卻有些冷了下來,似乎打心底里對這樣的議題有些忌諱:
「楚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楚禾抿著唇點了點頭,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開口問道:
「我知道你厭惡趙家,也看不慣玉京的一切。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取而代之呢?」
這句話似乎問到了他的心坎里,將他掩藏在心底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剖開。
「父皇臨終前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元禎能扶則扶,若不能扶,吾兒可自立為王…只是到那時…』」
赫紹煊停頓了片刻才開口道:
「『只是到那時,記得留他一命。』」
楚禾不由地有些震驚。
她原本還有些疑惑,為什麼赫紹煊比赫元禎賢能太多,先皇卻並沒有要將他立為儲君。
她現在明白了,她明白為什麼赫元禎坐享一切榮華富貴,卻仍然認為赫紹煊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先皇給赫紹煊的路看似殘酷,卻給了他自由,給了他一片可以施展抱負的廣闊天地。可是他留給赫元禎的,不過是一個虛無的皇位,還有那個永遠站在他身後虎視眈眈的外戚。
赫紹煊年紀稍長,性情堅毅,先皇便將他提前送到了封地,讓他在泥濘當中摸爬滾打;赫元禎年幼而性格溫吞,他便親手剪除了赫元禎的羽翼,讓他永遠地被禁錮,永遠只能作為趙家人通往權利中央的捷徑。
只是作為一個權力盡失的老皇帝,就算他心裡萬般不情願,恐怕也必須在兩個兒子當中作出取捨。
捨棄,也是保全。
保全,亦是捨棄。
赫元禎無權,卻到底活在榮華富貴當中,沒有性命之憂;
赫紹煊被放逐,卻可以自由尋覓一塊供他生長的土壤,建功立業。
沉默片刻之後,楚禾瞭然開口:
「原來先皇陛下真正想要扶持登基的皇子,一直都是你…」
赫紹煊聞言,臉上並沒有太過驚訝的表情,只是將那雙鳳眸稍稍抬起,既未否認,也未肯定。
楚禾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那你呢,你想要那個皇位麼?」
赫紹煊似乎沒聽見她說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