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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從回憶當中逐漸抽離思緒,忽然看見赫紹煊將轎簾掀起衣角。
窗外的天光落入他眸中,隱隱看出一絲凝結的水光。
「十三年了,我做夢都想她能回來。可是沒想到,她真的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
楚禾知道他說的是誰,卻覺得無論說什麼話都是徒勞,只能輕輕地握著他的手陪伴在一旁。
自從知道赫紹煊選了唐尤生這個名字是取自先惠文皇后的族姓之後,楚禾便明白,赫紹煊遠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思念母親。
從小就長在父母身邊的她,幾乎不敢想像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孩子失去了母親會是什麼模樣。
一想到此處,她的心就像被針扎過一樣生疼。
「其實…我也只是想告訴她,我過得還好,一直都聽她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說著,她看見一絲極輕的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楚禾抬起手來替他輕輕拭去淚痕,忍不住伸出手臂將他摟緊。
他高高大大的身子稍稍彎著腰才能將臉埋在她肩上,可她那嬌弱的肩膀卻成了他最絕望時最堅實的安慰。
她的聲音和溫熱的氣息輕輕撫過他耳畔:
「她會知道的,會知道你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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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青都的第七日,終於順利抵達了玉闕山。
玉闕山隱蔽的山谷之中,藏著一處堪比前朝學宮的巨大樓閣,半隱半現地被環抱在群山密林之中。遠處望過去無法識得它的全貌,而走到近處,卻又只能看到其中一隅。
進入山門之後,有一仙姑一般的青衣女子緩緩從一處木屋之中走出,朝他們略略行了一禮,開口詢問道:
「請問二位造訪玉闕山,所謂何事?」
赫紹煊朝她略一頜首,將袖中一塊寫著「開陽」的玉佩遞過去道:
「我們奉開陽君之命,前來拜訪玉衡賢士。」
那女子接過玉佩仔細查驗了一番,遞還給他,欠身道:
「實在不巧,玉衡賢士日前剛剛離開,三日之後便會返回。二位若不趕路,請先在玉闕閣住下。」
赫紹煊略一點頭,女子便引著他們沿著山路走上半山腰,將他們引到一處僻靜的雅居之中,推開門道:
「請二位在此處住下,每日會有專人前來送來餐食。除此之外,淨室之中還有一處天然活泉,溫度適宜,可供沐浴所用。此外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告知與我便是。」
楚禾從袖中取出兩片金葉子遞送過去:
「多謝姑娘,這些報酬還請笑納。」
那女子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領受之後便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