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后一揮手命人取來素帛給赫元禎擦身子,自己則走到趙郁面前,柔聲道:
「二哥說,赫紹煊拿到了先皇的遺詔?」
趙郁默不作聲,權當回應。
趙太后眼裡閃過一絲厲色,一張臉變得尤為陰森可怖,赫元禎只在遠處看了一眼便止不住地發抖。
「是誰給他的?」
趙郁沉默了片刻,徐徐開口道:
「唐蕭。」
趙太后聽到這個答案,猛然回頭望著趙郁,驚叫出聲:
「不可能!你我都親眼看著唐蕭被逼著跳下懸崖,她一個死人,怎麼可能拿著先皇的遺詔出現?」
趙郁冷冷地開口道:
「你別忘了,懸崖之下都是暗流。姒水深不見底,當初並沒有人發現她的屍首。或許她被人救了上來也未可知…更別說,這些年,還有一個謝煬一直在幫她。憑藉他們兩個人的才智,要想在玉闕山那樣地方隱居,你我又能如何?」
趙慈已經全然沒有了太后的威嚴,一張臉氣的扭曲變形,雙眸之中幾乎充斥著嫉恨和怨毒。
「那遺詔里寫了什麼?」
趙郁看了她一眼,冷冷開口:
「遺詔里能寫什麼?太后娘娘,臣勸您還是不要再去思考唐蕭是怎麼活下來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剷除東堯王!」
趙慈被他厲聲斥責了一頓,臉上這才稍稍平復下來一些。
她轉過身來看了一眼仍然坐在王座上默不作聲的赫元禎一眼,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為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衫:
「皇兒,舅舅方才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赫元禎呆滯的目光轉過來看了她一眼,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趙慈臉色一凜,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襟,面露兇狠:
「元禎你給我醒一醒!你父皇臨終前明明當著我們的面寫下了立你為太子的詔書,可他竟然還留了後手…赫紹煊奪走了楚禾,目下還要覬覦你的皇位,你難道就甘心這天子之位莫名其妙地落入他手麼?」
赫元禎渾身劇烈地一震。
趙慈的一字一句仿佛鞭笞一般砸在他身上,讓他猛然從混沌之中甦醒過來。
他的皇位是假的,他父皇留給他的遺詔也是假的,而他父皇真心偏寵赫紹煊卻是真的。
赫元禎原本以為父皇只不過給了他可以對抗自己的籌碼,卻不曾想到,父皇甚至替他鋪好了一條名正言順的路。
他忽然一掌砸在桌案上,將案上一排盛滿美酒的金樽悉數震到地上。
赫元禎眼睛裡充斥著血紅,抑制不住的狂怒在他心裡瘋長。
這江山,這天下,這滿目繁華,竟然全都只是為了他赫紹煊一人做陪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