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紹煊將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繼續閉上了雙眸,淡淡道:
「知道了。」
楚禾看他這幅漫不經心模樣,忍不住朝他皺了皺鼻子。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一點的位置,嗅著他身上淡淡的佛手柑香味,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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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離開障陽不過幾日之後,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便駕臨北堯,正是當今天子赫元禎。
他來的時機實在有些古怪,恰好趕在赫紹煊離開北堯之時。
因為剛剛與東堯暗自結盟,北堯王赫瓚對他的到來十分警惕。但畢竟顧及赫元禎的天子身份,他還是要表示出足夠的尊敬,於是便親自率領文武百官迎出障陽城,鋪開了極為隆重的排場。
可是就在赫瓚戒心滿滿地應對赫元禎時,他從頭至尾的表現看起來卻並沒有任何異常。
赫元禎從頭至尾除了與他寒暄一些不重要的閒事之外,卻對自己的來意避而不談,這讓赫瓚感覺到有些不舒服。
這種異常的感覺像是一株生在心底的毒株一樣,明明想要徹底拔除,卻無論怎樣也找不到根源所在。
終於,在赫瓚為他準備的接風宴上,赫元禎卻出人意料地稟退左右,笑著舉起金杯對赫瓚道:
「許久不見叔父,侄兒敬您一杯。」
見他這樣說,赫瓚自然也沒道理再端著,只能舉杯應和道:
「多謝陛下。」
赫元禎擺了擺手,糾正他道:
「叔父這樣說倒顯得生分了。如今就你我叔侄兩人,實在不必拘泥俗禮。」
赫瓚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爽朗一笑:
「賢侄說的是,你我同是赫家人,血脈同源,自然不能生分。」
赫元禎聞言先是淺淺一笑,而後臉上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傷感,舉杯將杯中酒飲盡,臉上有些明顯的醉意:
「叔父說的是。我們赫家人血脈同源,原本就應該互相扶持…可是天不由人啊,目下與我最親近的大哥,竟然要謀圖我的天子之位。皇叔,你說我該當如何?」
赫瓚心裡微微一驚,面兒上卻不顯山不露水道:
「陛下,這煊兒前幾日剛從我這裡離開,我可並沒有看出來他存了那樣的心思啊。」
赫元禎狀似酒醉,稍稍低下頭去。而那雙被他的髮絲斂去的眸中卻閃過一絲陰毒。
再抬起頭時,神情又恢復如初:
「皇叔啊…原本這江山,給他坐也無妨。可是他這麼在我眼皮子下面做些卑劣之事,我又實在難以容忍…」
赫瓚稍稍蹙起眉頭,開口問道:
「那陛下想要如何?」
赫元禎深吸了一口氣道:
「原本我想留他一條生路,只不過若是如此輕易放過他,天家威嚴要放在何處?我此番來找皇叔,就是要號召北堯精銳,隨我王軍一道,兵馬勤王,將他東堯裂土而分!」
赫瓚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他平復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