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失聲道:
「怎麼可能?嫌犯共三人,一人指證,兩人緘默不語,疑點頗多,這顯然是一樁他殺…」
趙新德似乎明白他的想法,於是便將手中的卷宗重新打開:
「第一頁寫了什麼,你念給我聽。」
屬下接過,心裡想著趙新德已經翻閱了幾百遍的卷宗,為何還要他念?
他有些疑慮地開口念道:
「…子時一刻,瑤光的侍女侍奉著主子沐浴,卻發現她手腕上有一道紅色的新傷。
侍女問是怎麼回事,瑤光說是做菜的時候傷的…」
「就是這裡。我們都將心思放在嫌疑人身上,卻沒有關注死者本身…她其實一早就有了輕生的念頭。趙郁所說的『兇手』,並不是直接殺掉她的人,而是讓她有了輕生念頭的人…」
屬下看了看卷宗,又看了看大人,滿腹的疑惑仿佛寫在了臉上。
趙新德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
「顧城,這樁事情牽扯到舊朝重臣,亦牽扯到先帝與先惠文皇后的隱秘之事,查到此處,已經足夠了。你明日便將卷宗封好,遞給大理寺審結。我想,陛下看見這份答案,會滿意的。」
【四幕戲·玉闕篇目完】
第97章 番外·傀儡戲【赫元禎】
赫元禎生在宮裡,長在宮裡。
他十一歲那年, 他的生母趙慈穿上了一件九鳳錦袍, 聽說是宮裡的繡娘繡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得到這一件,如萬丈光芒一般華麗貴重。
同年, 他身上也多了一件烏金蟒袍。
長大了元禎才知道,那是象徵著儲君之位的蟒袍,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是那個時候的元禎不喜歡這件衣服, 也不喜歡別人叫他太子殿下。
他喜歡跟兄長穿一樣的青藍色,淡紫色, 丹霞色,他喜歡跟兄長一起玩耍,一起讀書騎馬。
像他這樣年紀的少年都應該喜歡鮮活些的顏色,這不是貪愛,而是天性。
只不過元禎身上的烏金蟒袍是玄色,看起來暗沉沉的。
元禎偷偷去打開衣櫃看了, 裡面塞滿了一模一樣的衣服,連他的寢衣都是玄色絲綢製成的, 上面繡了醜陋的蟒。
他年幼不懂事,拿著衣服便跑去與母親趙慈撒著嬌著:
「母妃, 母妃, 我要穿顏色鮮亮些的衣裳。」
一向對他算是百依百順的趙慈卻總是黑著臉糾正他: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 要叫母后。若是記不住,叫人領你去書房抄寫一百遍!」
元禎不明白母親為什麼執著於一個稱謂,他委屈地哭了起來, 卻讓母親身邊的宮女領著去了書房,一遍一遍地抄寫著「母后」。
宮裡沒有人,冷寂得厲害。
其實宮裡有人,只不過那些宮人們都站的跟雕塑一樣僵硬,他們幾乎不像活人。
元禎覺得,他們像被牽著絲線的傀儡。端茶、倒水、上菜、清掃宮殿,像是背後有個操控他們的大手,所有人都不會說話,只會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