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母后每日晨昏會來檢查他今日所學,便再沒有什麼人來看他了。
其實元禎有父皇,也有兄弟姊妹。
只是自從元禎記事以來,除了在宮宴上遠遠地看一眼,他就再沒見過父皇。
他依稀記得,小時候父皇還帶他和兄長去湖邊放過風箏,還將他抱起來,繞著圈打轉。
元禎不知道是什麼變了,父皇一年又一年地沒有踏足過長盛宮。
他的兄長赫紹煊倒是常來。
看起來,他似乎經常能出宮去,時常會給元禎帶回來一些外面的小玩意兒。
有一陣子,外面時新傀儡戲,赫紹煊便買了好些牽絲木偶回來送給他玩。
那些木偶在匠人的手下繪製得栩栩如生,衣裳全是鮮活的顏色,拎著絲線便能引著他們在地上走來走去。
元禎玩得高興,忘了時間,也忘了趙慈給他定下的要務。
直到趙慈駕臨他的寢殿,赫元禎臉都嚇白了,立刻便抖著手將玩具丟到一旁。
他侷促慌亂地站在原地,像只無助的小獸一般蜷縮著身子,等待暴風雨的降臨。
站在一旁陪著他的赫紹煊不明所以,下意識地便將赫元禎護在身後,朝趙慈一拱手道:
「見過皇后娘娘。」
趙慈恨恨然,走上來便給了赫紹煊一個響亮的耳光。
他沒躲,巴掌在他潔白無瑕的臉蛋上,瞬間便起了一道紅印,赫元禎登時便被嚇哭了,撲過去抱著母親的腿,一邊哭一邊念:
「母后不要打哥哥,哥哥是來陪我玩的…」
趙慈越聽越生氣,直接命人傳了鞭子來,一腳將赫元禎踢到一邊。
她走上前去,吼著赫紹煊:
「跪下!」
赫紹煊雖年少,卻性子倔強,昂著頭問:
「我無錯,為何要跪?」
這句話登時便點燃了趙慈心中的怒火,她發了瘋似的揮舞著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赫紹煊身上,將他身上湛藍色的衣袍都抽破了。
那斷裂的錦帛翻卷著,滲出猩紅的血。
赫元禎撲過去試圖抱住母親的手,卻被她一把推在地上,掌心都磨破了皮。
赫紹煊咬著牙,任憑如何猛烈的鞭笞也努力將赫元禎護在身後。
赫元禎抱著他的腰哭得嗓子嘶啞,一雙眼睛腫的像桃子,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背過氣去。
隨侍在赫紹煊身邊的宮人見狀,生怕再這麼打下去會出大事,於是連忙偷偷跑出了長盛宮去搬救兵。
所有關於大皇子的事往往立竿見影。
得了消息以後沒多久,一襲玄色龍袍的惠帝便陰沉著臉出現在宮門之外。
他手持一把寶劍,不像一個帝王,倒像一個修羅,渾身上下仿佛卷著一股駭人的殺氣,將劍鋒直指趙慈的咽喉。
赫元禎瞪大了眼睛,愣怔怔地盯著面前的一切。
他連哭也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