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她写的正是将来会出现在答案卷上的东西?
对於那个人就在我的班级,老实说我是庆幸多馀烦恼,至少这样要跟她说什麽都容易些,尽管乐山能否听进去很值得怀疑。然而在关掉系统之前,我把滚轮下拉,扫过剩下四个班级,在三年五班,我看到20.5分的方爱婕。
☆、初章·幽灵传说篇(3)
一回到宿舍,我叫出电脑中「2012年9月」的资料夹,点开里面唯一一张照片。
和羊女中位在偏僻的市郊,距离最近的大卖场要四十分钟车程,所以不只是学生,连教师都有租金与配备同样低廉的宿舍,但因为只提供套房,只有少少几个没有家室的同事也住在这里。自从来到和羊後,假日辅导课加上三不五时的行政事务,我越来越懒得把仅存的短短周末用在回老家,更别提学生时代的朋友也渐渐没什麽机会或理由联络,这学期刚开学不久,跟小葳分手後,照片资料夹再也没有新增过档案。
例外是九月和十月各一张考卷的照片,相机原原本本留下油性原子笔的淡蓝字迹,我把照片放大,再一次默读。
卧躺被上午日光暖过的碎石地板,你仰望正上方的锈铜大钟,近夕时分的斜阳从小小钟阁的另一边照入,只残存这一隙小小暗荫滋养你的午寐。小阳春未到,犹带夏燥的九月风从你的左袖吹过右袖,卷走一日烦杂独遗此际,你的今天大半耗在这说高不高却足以睥睨校园的小楼,却舍不得以眼帘後的静谧交换微渺的校景。
这里没有让你愿意睁开眼睛的事物,直到那个脚步声来临。
她的白鞋踏过你背脊下方的穿堂,女孩们的嘻语随堂风佚失,你懒懒起身,颓近拱窗,正好见到反照晖色的黑发自眼下飘过,你斜睨左腕,下午五点二十八分,放学钟响後十三分钟的女孩。
你从百褶裙中掏出小指长度的2B铅笔,石墨残迹碎石留下黔黑斑驳,窗台上第三个「正」字隐然成形,如你视网膜上一次一次涂黑加粗的身影。
而那个身影此际渐渐缩小,曳下长长细影,她在转头说话时露出侧脸,小小的眼睛在笑中挤向小小的鼻子,黄昏温度的笑颜一步步模糊,你的手在身後抓到绳子,然後大力一晃。
钟声沿粗绳震动你的周身,你紧紧让纤维陷入掌中,赤著的脚尖抵著拱窗内缘,她们都抬起头,张望不该响起的钟声,唯独她的眼睛,直直向著你睁开,然後又眯起来,伴随弯起的嘴角。
我试著想像乐山手中的原子笔流出这些字迹,但眼中浮起的总是那个女孩,长发覆著小巧的身形,在考卷上眯著眼睛笑的样子,我可以很轻易地想像她穿著和羊校服的白衬衫与蓝格裙,不分四季罩上铁灰外套,尽管我不曾看过她高中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