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兩個人面對面坐下,這位風度翩翩的醫生就肆無忌憚地戳破營造出來的人模人樣的假象,接了一杯水遞到簡暮面前,分毫不顧及他人感受地打量對方。但凡對方敏感一些,都會感覺自己像是被獵鷹盯上的白兔,把這目光理解為不尊重的調戲。
「稀客啊,今天怎麼想起來到這裡見我了?是不是想我了?讓我算算我們多久沒見面了,上次見你好像是六月份時,你的身體第三十六次對抑制劑產生抗藥性,信息素暴走,被送到我這裡。嘖,滿打滿算都半年了。之前每次看到你,你幾乎都是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等著我給你開刀,難得見你站在我面前,這感覺跟詐屍了一樣。」
莊馭摸著良心點評了一番,語氣哪怕帶著讚美,也很欠揍:「你睜著眼睛的樣子比你閉著眼睛挺屍的鬼樣好看多了。」
簡暮知道他什麼德行,沒有理會莊馭失了智般的胡言亂語,淡定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昨晚回去之後及時洗了個澡,喝了薑湯,又在被窩裡面捂了一身汗,今早起床就退燒了,但喉嚨還是有點不舒服,一口溫水下去緩解不少。
自討沒趣,莊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裡嘀咕這人的脾氣和初次見面時完全是兩個人,當初性格多軟多討喜,現在簡直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硬又臭。
「說吧,今天找我什麼事?」莊馭問。
簡暮慢悠悠喝完水,陶瓷杯放回到實木桌面上,發出厚重的悶響,言簡意賅:「體檢。」
莊馭畢業於B大醫學系,稱得上是最年輕有為的AO信息素專家,找他體檢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但莊大專家沒有表現出被大材小用的不爽,扔開手中轉著的筆,一拍桌子站起來,樂意至極。
「沒問題,體檢是吧,進裡面脫衣服躺床上等我,第一項先檢查……」
莊馭在簡暮冷冷的注視之中慫了,像開屏的孔雀突然被拔光了尾巴:「先查腺體,查腺體……你好歹把這件高領脫了,穿著高領我看不到你腺體。」
簡暮收回目光,起身走到裡間,面無表情扔下一句:「如果你某天收到投訴,不用懷疑,一定是我做的。」
莊馭跟受委屈的小媳婦一樣,蔫頭搭腦地跟進去。
簡暮穿著一件白T坐在病床邊,身後的莊馭著手干正事就收起了調戲病患的不正經,從簡暮脫下高領露出腺體開始,他的表情就變得格外凝重。
「疼不疼?」
簡暮感覺腺體被不輕不重地按壓一下,他輕輕蹙著眉:「疼,斷斷續續疼一周了。」
莊馭問:「怎麼不早點來找我?」
「之前陪歲歲在普羅旺斯看薰衣草。」
「現在不是還沒放寒假嗎?」莊馭疑惑,「難道是我記錯了?幼兒園這麼早放寒假?」
「沒。」說起孩子,簡暮的表情總算沒有這麼冷硬,眉宇間泛起了柔和,「我幫他請了假出來玩的,小孩子多出來逛逛,見見世面,比單單呆在幼兒園裡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