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霍予安沒有丟下他離開這一點,簡暮就猜出他大概已經考慮的差不多了,懸著的心落回原處。
他微微低垂著眼睫,臉上神色讓人看不太分明,但眸光微微發著亮。
沉沉地斜覷著窗外高大挺闊的背影。
是時候該添一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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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安打量這座窮奢極侈的庭院。
這只是占據了一整座山頭的溫泉山莊中的其中一個院子。
簡暮買下後重新裝修過,或者說,把這座院子推倒重建了也不為過。他把他們在京都住過的四合院,一比一地復刻回了這裡。
霍予安目之所及都感覺一草一木無比熟悉,如果不是清楚這裡是安海,幾乎誤認為這就是他和簡暮一同生活過兩年的京都小院。
也難怪剛才他會下意識地找到簡暮的臥室,把房間裡的簡暮認成了六年前的故人,險些把人強了,還挨了一記耳光。
霍予安心裡出現了一絲微渺的希望。
簡暮把這個院子打造成這樣,是不是也代表著……他也放不下那些過往?
這個想法可能有點可笑,有點不自量力和自欺欺人,但霍予安不受控制地這麼期望著。
他懷念的目光掠過庭院裡的一磚一瓦,仿佛每一寸土地都曾經有過他和簡暮一同生活過的痕跡。
他記得他們的初次就發生在他身後這個和京都小院一模一樣的房間裡,當時簡暮初次爆發信息素紊亂,在酒吧街的後院被混混圍困,霍予安把欺負簡暮的二流子趕跑,把簡暮帶回家。從此他們有了固定的肉|體關係,無關情愛……可能是簡暮單方面的無關情愛。
他記得樓下池塘里的錦鯉是簡暮的心頭寶,都是他外公從國外拍賣回來的比賽品種。霍予安投其所好,精心餵養,結果撐死了三條,簡暮半個月沒有和他說過話。
他記得……
天馬行空地回憶著,忽然聽見身後房間裡傳出一聲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還伴隨著一道痛苦的呻|吟,霍予安猛地回過神,心跳混亂了一瞬,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有任何遲疑,他立即轉身,推開門。
看清房間裡的情形,他的心驟然一緊。
茶几上那隻盛滿水的玻璃杯被掃落在地,水撒了一地,玻璃碎片四濺。簡暮就虛弱地躺在這片狼藉旁,呼吸聲沉重。
他的手使勁地摳著後頸的腺體,這是他痛苦的發源地,是他的沉疴舊疾,多年以來受盡了它的折磨,他恨之入骨。後頸、脖頸,連帶著挺立筆直的鎖骨都被抓得血肉模糊,簡暮修剪整齊的白皙指尖浸著他自己的血,紅和白,對比鮮明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