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霍予安問過題目的同學不少。
簡暮只能依靠自己朦朧的印象緩慢排查。
是學習委員嗎?學委是一個蘋果臉的omega女生,好像曾經和霍予安鬧出緋聞。
是數學課代表嗎?也有可能,這是一個beta男生,高中那會兒和霍予安關係好。
或許是隔壁班的?那麼這個範圍可太大了。
簡暮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被子走出臥室。
他心煩意亂,但是耗費大半個晚上想這東西也只是無盡的內耗,明天還有數不清的工作要忙,他不能把夜晚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反正,他已經決定放開霍予安了。
他打算下樓倒一杯水,咽一顆安眠藥,明天起床又是新的勞碌的一天,希望工作能填滿他的思維,讓他無暇思考那些亂他心神的東西。
本來他就是趁人之危,在霍予安危難之際將他困在自己身邊。現在霍予安的危機解除,想要和他撇清關係,也是情理之中。
霍予安讓他看直播,看他在節目中的真情流露,其下暗示之意,可能再清楚不過。
霍予安想走,與其互相折磨成為怨偶,連最後的體面和尊重都無法留下,他不如放他自由。
簡暮從來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既然七年前已經失去了一次,也不差這七年後弄丟的第二次,他已經擁有了一段偷來的時光,他不能貪。
況且他的母親……簡暮的心再次往下沉了沉,腦海中一閃而過母親那張秀麗端莊的臉,他好像驟然被攫取了呼吸,被裹緊在密不通風的狹小空間裡。
是啊,耽於情愛太久,他差點把他的母親忘了。
那個前半生掏出滿腔真心和勇氣,全心全意地深愛丈夫,到頭來卻發現是被丈夫利用極高匹配度的AO信息素控制了精神和思維,洗去標記後,平等地憎恨世間所有alpha的omega女人。
她溫柔、偉大且包容,閃耀著母性光輝,一如既往地疼愛有著一半前夫血脈的獨子。
她也自私、癲狂,有著極強的控制欲,為了掃除自己孩子身邊的任何alpha,避免孩子步她後塵,她抱有以死要挾的勇氣和決心,像護崽子的雌虎一樣,隨時隨地無差別地露出自己尖銳的虎爪和致命的牙齒,哪怕她可能甚至將自己的孩子也開膛破肚。
七年前那一次的失控讓簡暮遍體鱗傷、頭破血流。
簡暮是恨她的,但母親卻是他貧瘠單薄的人生中所剩無幾的慰藉。
下樓的短暫幾十秒,簡暮苦澀地想,就用這僅存的幾年餘生守著歲歲和公司,好好培養簡睿,等到這具身體油盡燈枯,把孩子託付給簡睿,留下的財產也足夠讓孩子錦衣玉食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