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詳細地和歲歲分析,讓他自己權衡。
歲歲是一個有同理心的小孩,想到圈圈和大白鵝在這裡會活動不開,他就連忙搖頭:「還是讓它們待在山上好了,我可以去山上看它們,和它們玩。」
「嗯,對,歲歲很聰明。」
身上的泡沫沖乾淨,簡暮往浴缸里放了一些調理身體的濃縮藥材,讓他進去接著泡一會兒。
他笑著和歲歲說:「如果你把你對安爸爸的喜歡直接說給他聽,他會更高興的。」
簡暮問:「想要以後和安爸爸待在一起,不分開嗎?」
「想!」歲歲斬釘截鐵。
簡暮柔聲說:「恭喜你,你的願望成真啦。」
歲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其中的迷茫一覽無餘,顯然沒能理解爸爸在說什麼。
簡暮拿了小黃鴨水瓢,緩緩往他身上倒水。
「安爸爸和爸爸一樣,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人。」簡暮為他解釋,「有爸爸,有安爸爸,才有歲歲的出生。」
「可是只有爸爸陪著我長大。」歲歲問,「這是為什麼呀?為什麼安爸爸沒有陪著我長大呀?」
懵懂不知情的孩子用最天真最好奇的話語,無意間在爸爸的心上扎開一道口子,從裡面汩汩地滾出陳年舊瘡的暗色膿血。
「缺席不是安爸爸故意所為。」簡暮深吸一口氣,「是爸爸的錯,雖然爸爸也不想那樣。」
歲歲肉眼可見爸爸的情緒低落下來,白皙平整的眉宇微微擰起,眼眸低垂。
爸爸不開心了。
簡暮笑得很難看:「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這世界上會多一個人為你的出生歡呼雀躍,會多一個一直陪著你疼著你的人。不過他現在回來了,一切都還不算太晚,以後我們不再分開了。」
歲歲從水下伸出手,撫在簡暮的眉宇間,在眉心留下一道蜿蜒輕薄的水痕。
「爸爸不要不高興,這是開心的事。」
「沒有不開心,爸爸也高興,水快要涼了,從水裡出來吧,爸爸拿浴巾給你擦乾,穿上衣服去睡覺。」
「可以讓安爸爸唱歌給我聽嗎?」
「當然可以,他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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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輕闔,腳步聲從門邊由遠及近,半夢半醒的簡暮迷迷糊糊地想,小林阿姨不會在他休息時擅自進門。
等感受到另一側床的塌陷,身上被子被掀起捲入空氣,他慢半拍的腦子才回想起霍予安已經搬進了島中墅。
這是霍予安哄了歲歲睡覺,回來了。
家裡忽然多了一個人,而且光明正大地入主主臥,簡暮有些不習慣。
但心情無疑是愉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