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再見過天日,每天一睜眼就是這絕望的一眼望到頭的後半生,邵姌已經徹底忘記了這是大選過後的第幾天。
自從大選那日,她的父親邵信達當場被逮捕後,她當即訂機票回到了安海,這時只有從小生活到大的家鄉才能給她最大的安全感——儘管她知道無論躲到哪裡,只要被上頭盯上,起了個頭,那麼她所幹過的事,該被查出來的,一件都逃不掉。
邵姌清楚,她名下的資產一定已經被人監管起來了。幸好狡兔三窟,她還有一些房產掛在外祖母名下,在此時還能供她像龜殼一樣躲在裡面,不為外界所知。
這個房子從前都是她用來養情人的居所,怕被錢邵哲發現端倪,她才房子記給外祖母,沒想到如今竟然成為了她短暫的避難所。
這些天擔驚受怕,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讓她膽戰心驚、噩夢連連,她過得像過街老鼠,朝不保夕,豐腴的身材以她從前夢寐以求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可邵姌感受不到任何愉悅,只有驚慌和悲涼。
昨天她照鏡子,發現她動過太多次刀子的臉由於休息不足,以及這些日子躲躲藏藏,沒能來得及去修復,也隱隱有毀容的跡象。
幸好……今天她就能遠走高飛了……
她躲過了出事後幾天的風頭,托她的舅舅買了飛往國外的機票,再過半天就要起飛了。
只要到了國外,她就安全了,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奈何的了她,這是幾天以來支撐她的唯一念想。
……機票是幾點來著?
邵姌眨了眨灰敗無神的眼,視線在滿地垃圾中轉了一圈,終於在沙發和牆角之間的矮几上找到充電的手機。
這些日子,她本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等於風平浪靜的原則,掩耳盜鈴一般不敢碰手機。
越來越近的自由的希望讓她鼓起勇氣朝牆角撲去,拿來手機,屏幕自動亮起。
手機屏保是她、錢邵哲和邵超耀的全家福。
邵姌的眸光暗了暗。
錢邵哲這個男人,實際上她還是愛著的,畢竟這是知道她的過往,卻仍然願意和她白頭偕老的男人。
她從十六歲起便私生活混亂,墮胎數次,導致終生不孕,但錢邵哲對她不離不棄。
先前在病房裡,她說過的讓錢邵哲和邵超耀一起滾蛋是氣話,邵超耀要滾,但她捨不得錢邵哲。
不過現在嘛……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多一個人就多一份被抓的危險,她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只能不告而別。
邵姌難過了幾秒,便打開微信,鋪天蓋地的消息如同山洪海嘯一般捲來。
迅速地劃拉聊天框,想要找到舅舅發給她的航班信息,但是舅舅被鋪天蓋地的冒著紅點的頭像淹沒。
視線忽然掠過什麼,邵姌劃拉的動作頓了一秒,但再往回找時,那條消息似乎已經石沉大海,怎麼都翻不到。
邵姌只得放棄,直接打開右上角的放大鏡箭頭,找到舅舅,看一眼具體的航班號和時間,稍稍有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