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傷痛都最終歸於那抹決然離去,消失在會議室門口,從此在霍予安的二十多歲里銷聲匿跡長達六年的背影。
他愛簡暮的十年裡,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恨他。
到頭來卻有人說,他浪費了六年的時間,恨了一個同樣無辜的受害者?
像是海水倒灌入肺,又咸又苦,充滿了曠日持久的酸澀,短暫的缺氧過後,霍予安更加激烈地拍門,甚至直接側身撞過去。
「簡暮,你給我開門,把話給我說清楚,六年前到底是怎麼回事,簡暮開門,開門!」
門外霍予安的拍門、歲歲的哭喊,與房中徐樂穎仿佛厲鬼索命的悽厲尖叫混雜在一起,構成今晚讓簡暮絕望窒息,從今往後噩夢連連的雜音。
徐樂穎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歲歲是誰的孩子?」
簡暮斜眸盯視著她差點要戳到他眼睛裡的長指甲,眼角輕微顫抖著,濃密的羽睫掩住了他眼尾的倔強和一股不知何來的豁出去的勇氣。
他輕聲說:「是霍予安的。」
旋即閉上眼,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一陣掌風迎面撲來,下一秒,又一個巴掌落在了他的臉側,這次似乎還有鋒利的指甲在他臉側的皮膚刮擦而過,不過他已經疼到麻木了,除了銳利的觸感之外,感受不到其他。
佇立在一旁的小林阿姨再也忍不住,上前攔腰抱住了還想再接著教訓不聽話的孩子的徐樂穎。在拉扯之中她也挨了幾下,但死死咬著牙不肯鬆手。
「孟小林你反了嗎?你放開我!他不是在alpha身上找死嗎?那麼我先打死他,他這條命是我給的,我親自回收!」
「小姐,你冷靜一點,你的藥在哪裡,我去拿給你……」
「鬆手!」
……
簡暮順著門板滑落在地上,眼前是一地雞毛,身後是被他親手關在外面的愛人和孩子,門板被用力地拍打,震得他也微微顫抖,卻仍然紋絲不動。
真他媽的和噩夢一樣。
不知道是臉更疼還是頭更痛,簡暮垂著頭沉默地坐在地上,劃破的臉側滲出滑落的血珠在他淺色的褲子上墜出一朵紅色的血花。
他凝視著這朵血花,沙啞又頹靡地開口,像是在走高空懸絲的人,每個字都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決然和踽踽獨行多年的孤獨無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