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穎在他面前站定時,溫白後背已經冷汗如注了。
她質問:「你和簡暮來接我?你要以什麼身份?簡暮的丈夫,還是普通朋友?」
沒有開空調的客廳,在這滾熱的夏夜之中氣壓低迷,如墜冰窖。
溫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阿姨,我……」
「你們究竟是感情破裂,還是一開始就聯起手來欺騙我?」
溫白:「……」
他退,徐樂穎追,他插翅難飛。
溫白想咆哮,簡暮人呢,怎麼就放他媽一個人出來咬人啊!
他和簡暮本來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個向父親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勁的平台和跳板,正好還可以擋一擋父母那邊的催婚,而簡暮需要為他在隴峯中用身份地位鎮壓牆頭草和敵營的人,同時需要為孩子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父親。
他們一開始就是互利合作共贏的關係。
但這是能說的嗎?
溫白見鬼說鬼話,但他不擅長在長輩面前,特別是對著親近的長輩撒謊。
他如鯁在喉的表情給了徐樂穎答案。
徐樂穎笑得諷刺:「果然在騙我,全都在騙我,全都把我當傻子。」
「阿姨……」饒是再巧舌如簧,溫白也沒有應對過這樣的場合,特別是對象還是一個精神不穩定的半個瘋子——在交心之後,簡暮就把他家,包括他媽的情況都告訴他了,畢竟還要聯起手來對付簡鉞誠兄弟二人,總不能讓溫白什麼都不知情就兩眼一抹黑往前沖。
「既然什麼關係都沒有,你還來這裡做什麼?」徐樂穎驟然發難,她把溫白往門口推,「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是騙子,你們全都是騙子,滾!」
大門砰一聲砸在溫白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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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醒來,門仍然沒有被打開。
大腦是這段時間以來前所未有的清明,似乎把這輩子的覺都睡清醒了,身體的潮熱也已經褪去,原本仿佛被打斷了全身骨頭的鈍痛也消失不見,除了後頸皮肉連帶著腺體經久不散的疼痛外,簡暮感覺自己好像重新變回了一個正常人。
從袋子裡隨便拿了個麵包,就著礦泉水囫圇吞咽,許久沒有運作的咽喉和腸胃陡然受了刺激,簡暮難受地咳嗽乾嘔,又被他生生忍住,艱難地咽下去。
靠在身後的紙箱上,趁著大腦仍然清醒,簡暮目光放空,緩慢地梳理思緒。
毋庸置疑,他的身體肯定出問題了。
從發燒那天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