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許在更早前,從他開始嗜睡,無論睡多久,無論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開始,他破敗的身體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是腺體病變了,簡暮想。
這些天的非人折磨里,他所有的痛苦都發源於後頸,從腺體出發,向全身輸送。
每當他自毀,自虐一般掐入自己的血肉,讓自己痛的死去活來之時,卻是他全身上下最輕鬆的時候。
可能是阻斷了腺體的運作,中毒進程中斷,讓他得到了些許喘息的間隙。
此時此刻,無論是記憶還是思路,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起了莊馭曾經對他的警告,如果得不到有效的救治,他的腺體會發生惡性病變,這個會自主產生□□的器官將會用毒液滲透入他的血脈。
他會慢性中毒。
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況?
迴光返照?
簡暮好笑地想。
吃了一個麵包,喝了一點水,身體總算恢復了一些能量。
他回望一眼大門的方向。他無力與這扇紋絲不動的門做任何鬥爭,不打算和門較勁,那只會浪費時間和體力。
簡暮沒有時間了。
他好像聽見了倒計時的聲音。
撐著身後的箱子踉蹌地站起來,揉著太陽穴緩過久未起身的眩暈,簡暮借著適應黑暗後勉強能看見輪廓的視線,摸索著在閣樓中走動。
他順從著隱隱約約的印象,在屬於簡睿的某個箱子裡,找到被弟弟心血來潮買來但從來沒有用過的手搖手電筒。
大約是簡睿讀高中的時候,迷上了徒步和露營,剛開始買設備,結果就從新聞上看到徒步驢友的一百種死法,惜命的高中小屁孩果斷放棄了這個愛好。
簡暮嘗試著搖了搖幾圈手柄,打開開關。
好消息是,簡睿當年斥小几千巨資買的手搖電筒質量不錯,落灰這麼多年仍然完好,還能用。
壞消息是,簡暮太久沒見光了,手電筒驟然迸發出的亮光差點把他眼睛閃瞎。
第148章
雙眼刺痛無比。
睜開眼,在被燈光照耀得蒼白的眼前畫面中炸開了一朵朵黑色的花。
簡暮逼著自己適應,直覺告訴他,他快要沒有時間了。
他又搖了幾圈手電筒,補充電量,從箱子堆里找到屬於自己的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