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蕊拿不準他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他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她走過去探身蹲下來,手落在他額頭,輕輕探體溫。
「好燙…」她一驚。
啪。
手忽地被打開,空氣里發出清脆一聲響。
沙發上少年黑眸睜開,一片清醒。
他薄唇抿著,敵視地看著謝蕊。
手臂被這猛不丁的一下打得有點痛,謝蕊懵懵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醒了?」她吶吶開口。
唐澤沒說話,緩緩撐沙發坐起來。
他看一眼四周,視線最終落回謝蕊身上。
空氣沉默。
少年一個字沒說,謝蕊卻能從他眼神看出來這樣的話——你怎麼在我家?
「你好幾天沒來學校,謝老師不放心,今天過來看看…」
謝蕊看了看身後的門,有些尷尬地解釋:「我恰好跟著。」
真是好奇怪。
唐澤閉著眼時,她還不覺得什麼,甚至會對他升起同情。
可他一醒,那雙眼看過來,她就滿身不自在。
一刻都沒辦法在這裡多待。
唐澤的眼神,盯得她不安。
她一直都知道唐澤是一個陰晴不定的男人,近乎偏執。
「嗯……你渴嗎?」
實在不知道說什麼,謝蕊目光落到茶几。
唐澤靜靜看她,黑眸寂寂。
明月爬上了天空,外頭樹影婆娑。
少女腳跟無意識往後挪了一步。
他幹嘛不說話。
謝蕊心慌,她受不了這個古怪氣氛了:「我出去看看謝老師。她去給你買藥了。」
少女頭也不回,逃命似的跑出去。
房子裡的那點人氣,隨著她背影消散。
唐澤抿唇。
他漆黑眸光望著她跑出去,並沒阻攔。
他知道她怕自己。
他不止一次在謝蕊身上看到排斥、抗拒、甚至厭惡。
她看他目光,總能勾起他最深記憶。
那些忘記很多年的記憶,他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童年。
茶几上的水還半熱。
少年撩起衣服。
昏黃燈光下,衣角捲起的地方,露出一片深深淺淺的疤。
這些醜陋存在,時時刻刻提醒他,白天在學校里那個被許多人喜歡的唐澤,只是個假的偽裝。
還好她沒看見。
如果看到了,她會更怕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