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弱,太弱。比起那些跑完八百米還能做好幾個引體向上伏地挺身的男生, 他無疑不夠亮眼。
他第一次生出後悔的情緒。
既後悔叫她看見這樣的自己,又後悔是不是嚇到她。
這一刻,少年心底有些遲疑。
他忽然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了。
人群都散了時,謝蕊走到了剛才唐澤倒下的地方,忽然發現草地里的一張校園卡。
校園卡上的少年頭像不苟言笑,薄唇抿成了直線,雖然模樣精緻好看,卻冷冰冰的。
就連照片裡的眼神,也冷凝著,沒有半點笑意。
真是好彆扭的人呀。
拍這張照片時,攝影師會不會被這個人的眸光冷到?
謝蕊撿起它。
腦袋裡猛不丁閃過唐澤之前倒下的那一幕。
她剛意識到,這輩子的唐澤,身體似乎很不健康。
他不強壯,也不喜歡運動,平時吃飯也吃的很少。
她課間幾乎從來沒看過唐澤用班級里的飲水機。
他成績那麼好,平時性格又有些過分沉穩冷淡,就叫人忽視了他其實很瘦弱。
這個少年有著與這幅軀體截然不同的強大氣場,連帶著,本該被人看作是病美人的容貌,也變成了冷硬的冰山。
他好弱。可是又弱的叫人從來沒有發現過。
謝蕊內心情緒複雜,腦海一時亂亂的沒有重點。
一會兒是唐澤暑假一個人病在家裡,卻還強撐著,在黑漆漆的客廳里沒有人管。
一會兒又是上次競賽吃自助餐,唐澤盤子裡拿了很少很少的食物,沉默到沒吃幾口。
……
也許是因為對少年太過防備,謝蕊清楚地記得唐澤的許多事情。
他…真的像九班的女生說的那樣,有什麼病嗎?
謝蕊有一瞬,覺得現在很不真實。
前世的唐澤多強大啊,他怎麼會…怎麼會那麼脆弱呢。
像一株沒有理的小草,沒人照顧,也曬不到陽光,瘦弱得可憐。
十一月的陽光下,少女怔怔站著,好半晌沒有動。
周詩詩走過來,看到唐澤手裡的校園卡:「咦,這是唐澤掉的嗎?快給他送過去吧,醫務室開藥得用校園卡扣錢呢。」
醫務室里,陳校醫拿下聽診器,皺眉看著單人床上坐著的少年。
「血糖低成這樣,你家人知不知道?」她壓著怒意問。
還有這孩子身體,怎麼那麼瘦。
都什麼年代了,現在家家戶戶奔小康,就算家裡不是大富大貴的,讓孩子能吃飽飯總是不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