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不吭聲,看她一眼,垂下了眸子。
通透的黑眸一點不像□□歲的孩子,又成熟又隱忍,還帶著一股陰冷的狠。
本來非常精緻的五官,被這雙眼睛帶出了狠戾。
誰都能看出他的不好相處。
他如同一隻隨時準備咬人的狼崽子,野性難馴。
謝蕊卻耐心極了。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動,便站起來慢慢朝他走。
她試探地去摸摸他的頭。
他看起來,似乎比剛醒來稍微平和了一些。
眼神不再帶著刺。
剛才在門外,也乖乖聽她的回房間了。
謝蕊不怕他。
就算全世界都怕他,她也不怕。
她擁有過這個少年長大後的溫柔。
他所有的愛和溫柔,她都得到過。
那麼,現在輪到她了。
他缺的關懷和愛,她可以替他補上。
她的手快碰到他。
唐澤條件反射地偏開頭,一把捏住她手腕,眼神又凶又冷。
五根手指用力時像把小鐵鉗,抓得謝蕊一痛。
她吸了吸氣,他抓的恰好是她之前被燙到的地方。
兩人僵持著。
小少年半點不見溫柔,死死捏著她的手腕,幾乎把她當成仇人。
半晌。
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委屈,又或是太過心疼現在的唐澤。
總之謝蕊忽然鼻子酸了。
杏兒眼很快變得霧蒙蒙。
她眼一眨,透明的淚珠子啪嗒掉下。
她的眼淚,瞬間讓他愣住。
他原本防備冰冷的眸光,被錯愕填滿。
還沒到十歲的小少年,早就在這幾年經歷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會有人罵他,打他,背地裡咒他,或者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譏諷他耍他。
卻從來不會有人在他面前哭。
他知道怎麼對待別人的怒罵和毒打,卻唯獨沒有應對眼淚的經驗。
這個把他撿回來的女人,簡直柔弱的像一朵花。
稍微掐一掐,就會掉眼淚。
偏都這樣了,她還不曾對他說過一個髒字,就那麼軟綿綿地看著他。
他手慢慢鬆開,看到謝蕊手腕上的一圈指痕。
抿了抿唇,第一次有做錯事的心虛。
她這次是不是該變臉了。
然而他又猜錯了。
模樣嬌滴滴的女人,今天被他又燙手臂又掐手腕了,卻還對他笑。
那笑容帶著淚,委屈巴巴有點柔:「你還挺凶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