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娘子的名字皆是閨閣隱私,不對外人言。在戶帖宗譜上,皆以某人女,某人妻,某人母記載,比如文氏,許氏,皇后娘娘亦如此。
殷知晦望著許梨花朝許里正走去的背影,收回視線,瞥了眼文素素,道:「許里正估計會頭疼,草兒該是大齊第一個將姓名錄入戶帖之人。」
文素素很快問道:「可有什麼忌諱?」
殷知晦搖頭,心裡很不是滋味,他阿娘在族譜上,也只留下個姓氏。估計再過兩代,後人就不知道她的名了。
文素素真正高興起來,笑吟吟道:「真當如此?那可是值得慶賀之事,大齊這般多的女人,終於能擁有正式的姓名了。」
笑容太過炫目,殷知晦眼前一片恍惚,他生硬地別開頭,轉開了話題,「問川先前說,杜將軍約莫傍晚會到。我等下要回城去迎一迎,晚上你也回仙客來去吧,你在這裡留著不安全。」
文素素道:「我走了,這裡的村民估計不會安全。他們要是殺幾個,其他村民害怕了,再重新展開,將會費更大的力氣。」
殷知晦沉吟了下,道:「我見了杜將軍,再趕回來。」
文素素道:「看七少爺的安排,要是走不開,這裡多放些人手就是。」
護衛多留在縣城護衛齊重淵,殷知晦安排了一通,最後只帶著問川騎馬離開。十個護衛與藺先生溫先生,都留在了牛頭村。
夜幕降臨,彎月升上了天空。村子裡的人陸陸續續回家,許里正架了大鍋灶,給他們煮了熱騰騰的湯飯,還殺了兩隻雞招待。
殷知晦尚未歸來。
文素素與藺先生他們吃完飯,在庭院歪脖子杏樹下坐著吃茶,神色肅然小聲說道:「我有些擔心,今晚會有人來。」
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文素素簡單說了來牛頭村路上遇到之事,「昨晚沒動靜,白日問川還去縣裡買了織布機,紡線機,他們肯定坐不住了。七少爺又回了縣城,這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小心駛得萬年船,沒事最好,一旦有事,我們先有防備,不至於太過被動。」
藺先生道:「文娘子說得是,我以為是該提前做好準備。」
溫先生收起了笑容,道:「我們人手不足,可要尋幾個村子裡的強壯漢子,一併前來幫忙?」
文素素道:「我先前想著,先與兩位先生商議之後,再同許里正道明。請他尋些壯漢一起巡邏,就說是村里賺了錢,防著外人眼紅來作亂,免得擾亂了民心。」
藺先生道:「要是村里人出了事,唉,所做之事就白費了。」
做事難,文素素早就清楚,她不後悔,也不抱怨,盡全力去解決問題。
「到牛頭村有三條路,一條在牛頭山,一條是水路,加上進村口的那條。初夏時節,山上草木繁盛,走這條路要翻山越嶺,夜裡走起來危險。村裡的河道狹窄,過不了大船,只能走小舟。我們人手少,水道由村民值守放哨,在村口香樟樹前面的岔口,也安排幾人守著。護衛身手好些,則當做前鋒,到進村的路邊守衛。不知兩位先生覺著這個法子可妥當?」
兩人一致同意,溫先生道:「文娘子考慮得周全,就照著你的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