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沒做聲,壺裡的酒滋滋作響,飄散出陣陣的酒香。爐火嗶啵,屋中安寧靜謐。
瘦猴子最先開口,一拍膝蓋,道:「老大,小的願意繼續跟著老大,生死有命,富貴險中求,小的絕不後悔!」
許梨花比何三貴還要快,她急急道:「小的也願意,王爺是親王,小的起初以為,七少爺會求娶老大,小的聽喜雨說,七少爺未曾訂親,七少爺與老大,般配得很......」
對著文素素麵無表情的模樣,許梨花聲音低了下去。
何三貴看著她,再看向文素素,趕緊表了態:「老大隻要不嫌棄,小的願意跟著老大。以後老大隻要吩咐一句,小的萬死不辭。」
文素素笑了下,道:「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我就不再多說。明朝早些起來,不要耽誤了行程。」
瘦猴子跟著笑了,關心地道:「老大先前可是冷著了,小的瞧著老大精神不大好,臉都沒了血色。」
文素素搖頭道沒事,「你們拿下去吃吧,我吃酒就是,不用管我。」
許梨花想要說什麼,瘦猴子拉住了她,三人一起退了出屋。
瘦猴子往屋內瞧去,文素素手臂在膝蓋上,手上拿著酒盞,俯身望著小爐出神。清瘦的身影,此刻如一尊冰冷的石像。
待進了灶房,瘦猴子壓低聲音道:「梨花,你以後真得少說話。我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才提醒你幾句,否則,你真會死在這張嘴上!」
許梨花難得沒反駁,難受地道:「我就是替老大不值。老大做不了王妃,做側妃總綽綽有餘,如今卻只是個外室。」
瘦猴子白了她一眼,道:「老大都說了,她有自己的打算。再說,你看老大從頭到尾,可有抱怨哭訴過?外室妾室側妃正妃,說句難聽的話,都是後宅婦人,要是不得王爺待見,什麼妃都無用。老大以前是什麼人,典出去的妻!不到一年的辰光,老大成了什麼人!老大心中有溝壑,你們且瞧著吧,大造化還在以後呢!」
何三貴附和道:「我也這般以為,老大讓喜雨去叫七少爺了。下午七少爺與老大在前艙說了許久的話,水聲大,沒能聽清楚他們說什麼。可是七少爺提早知道了,告訴了老大?要是這樣的話,外室妾室真無關緊要,七少爺肯定會站在老大這邊。」
幾人在灶房裡小聲嘀咕,文素素靜靜坐在堂屋,不知過了多久,她的酒快吃完時,殷知晦終於來了。
文素素叫瘦猴子拿了個酒杯來,「你們下去吧,我跟七少爺說一會話。」
殷知晦在文素素對面坐下,面色慘白如此,整個人都像是失了魂,直直盯著文素素,沒去接她遞過來的酒。
文素素收回酒,自己揚首吃了,道:「七少爺知道了。」
「喜雨來回稟時,他已經先喜滋滋同我說了,說娘子跟了他。」
殷知晦痛苦地閉了閉眼,嘶啞著聲音道:「我以為,他能看在娘子在江南道海稅出了大力的份上,能尊著娘子一些。可是他從來都認為,所有人為他做的事,都是理所應當。姑母應當,王妃應當,我應當,都該為他賣命,我們的身家榮辱,都系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