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知晦沒有接話,道:「王妃與王爺起了口角,王爺還在氣頭上,以為王妃是來興師問罪,一時沒能按耐住,話說得著實過了些。」
周王妃道:「我就問了他幾句,青書交來帳目不大對勁,裡面有十兩銀子一把的紫檀木柄傘,他就怒了,說我管著他的花銷用度。王府的鋪子莊子,好些都入不敷出,莊子收成的那幾顆糧食,要養王府上下那麼張嘴,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要是不用豐裕行,隨他買十兩銀子,一百兩銀子的紫檀木傘去!」
殷知晦知道青書琴音的月俸,一個月二兩銀,平時除了他打賞一些,幾乎沒別的進項。他本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只嘆了口氣,深深作揖下去,道:「是我考慮不周,王妃莫要怪罪。下雪了,我送王妃出去。」
周王妃抬腿朝正廳走去,自嘲地道:「都已經被看笑話了,我走什麼走。」
殷知晦默了下,道:「文娘子不會看王妃的笑話。」
周王妃腳步微頓,朝殷知晦看去,道:「是嗎,我倒要好好看看。」
正廳里,縈繞著一股橘子的香氣,齊重淵嫌棄不夠暖和,正在興致勃勃親自往熏籠里加炭,他偏頭朝文素素笑,完全看不出先前的震怒。
「真是胡鬧,涼一些腦子能清楚,哈哈哈,卿卿可別真出去了,身子剛好,可別又病了,聽話啊。」
周王妃說不出什麼心情,腦中也一片麻木,面無表情站在那裡。
殷知晦忙請她坐在下首,拿了本帳冊遞給她,「王妃你先看著。」
齊重淵撥弄了幾下炭,站起身拍著手。文素素讓許梨花出去打水,「王爺辛苦了,先坐著歇一會吧。」
齊重淵在上首坐下,抬手招呼文素素,「你也過來坐。」
文素素說是,在杌子上坐下,提起小爐上的茶壺斟了幾盞茶,問川見狀忙上前,端起分別奉到齊重淵周王妃面前。
許梨花提了熱水進屋,青書伺候著齊重淵去架子邊清洗,文素素對許梨花道:「熏籠的炭熄了,你提出去重新點了。」
許梨花提著熏籠走了出去,周王妃望著熏籠,滿臉的嘲諷。
齊重淵淨手之後走過來坐下,盯著案几上堆著的帳本,頭疼地問道:「堆了這般多的帳本,何時方能查完?」
殷知晦道:「我們儘量快一些。」
齊重淵唔了聲,他突然看向周王妃,道:「王妃自認為看帳厲害,你且說一說,這些帳目,你何時能看完?」
周王妃額頭的青筋又跳了幾下,她極力按住心底翻滾的戾氣,聲音平平道:「我方拿到帳本,尚無法回答王爺。」
齊重淵挖苦道:「先前王妃說得那般慷概激昂,我以為王妃今晚就能看完帳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