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先生忍不住連連道:「文娘子請講!七少爺讓我們出來,就是想請教文娘子。先前娘子擬的結果,七少爺一字未改,只加了寫摺子的規矩,經由王爺呈交給聖上之後,聖上龍心大悅,將摺子看了許久,我估計待雪災之後,聖上會上下清理一次。王爺被參奏,聖上方替他壓了不少。照著以前,秦王這次來勢洶洶,王爺肯定會被折罰。」
文素素的功勞,全部落在了齊重淵的頭上。雖說他們如今是一體,溫先生還是感到了些許的不自在。
可惜這些都提不得,溫先生乾笑起來,「嘿嘿,果真,還是文娘子有辦法!」
藺先生嫌棄地瞥著他,「老溫你別激動,少說幾句,聽文娘子講。」
溫先生瞪了回去,他明明也一臉期待,還在那裡裝鎮定!
文素素沒理會兩人的眉眼官司,道:「朝廷不抑制糧價,但也不能袖手旁觀。常平倉的糧食,拿一些出來,像是以前王府賑濟那樣,送到真正一窮二白,揭不開鍋的窮人手中。接下來,朝廷首先要保持京畿京城的穩定,糧商可以高價賣糧,但不能故意製造恐慌,一經發現,嚴懲不貸。其次,儘快打通京畿被雪損壞的道路,鄉下的道也不能落下,保證打柴的人能上山。賑濟也不能白賑濟,以賑代工,讓領救濟的窮人去做。人手不夠的,不管調動京畿營還是皇城司,這個我不懂,由你們去考慮。最後,京城的城門,十二時辰開啟,允許窮人出去逃荒,謀求生機。如此一來,糧食與柴禾,才能儘快送進京城。」
兩人聽得極為認真,眼睛逐漸亮起來,藺先生與溫先生對視一笑,撫掌道:「文娘子真是聰慧,周到又全面,我們這就去擬定摺子。」
文素素垂下了眼眸,平靜地道:「你們的摺子呈上去,究竟可能被採納,估計誰都不敢確定。要是按照秦王他們的想法去做,情況定會越來越糟糕,因此而造成的後果,還需要一段時日才看得到。等到他們的法子不行之後,王爺這邊再呈上諫言,秦王一系會輸得更難看些。只是京城京畿一帶,到時會屍骨累累。」
兩人愣住,神色漸漸凝重。
聰明人多,齊重淵想不到,但跟著他一系的官員,肯定想得到。
掌權者彼此之間的權勢爭鬥,百姓的死活,從來不在考慮之內。
文素素起身,深深曲膝下去,兩人哪敢受她的禮,慌忙起身避開。
溫先生不解地道:「文娘子為何行此大禮?」
文素素懇切地道:「兩位先生,你們回去之後,只與七少爺商議,別人,乃至於王爺,就別提了。」
秦王不在意窮人的命,齊重淵也不會在意。殷知晦君子端方,文素素相信他不會踏著血泊搶奪權勢。
藺先生長長嘆息一聲,溫先生望著他,跟著嘆了口氣,道:「我與老藺,都是窮人出身,迄今吃飯時,總會拿大碗盛飯。七少爺經常勸我少吃些,要注意養身體。七少爺是為了我好,我也不想吃那般多,只是以前苦怕窮怕了,生怕小碗吃不飽。」
藺先生道:「娘子高義,我與老溫這裡,娘子放心。」
文素素笑了下,道:「當然,打擊秦王府的事,還是要做一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