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重浪怔住,臉漸漸漲紅,懊惱道:「閔穂娘,你每次說話都不說明白,故弄玄虛。要我猜,要我自己去琢磨。老二江南道這一次,讓老大沒了臉,查明了江南道海稅之事,是取得了功勞,只迄今為止,江南道就死了幾個官員,阿爹並未大動干戈,老二這份功勞,也就打了折扣。反倒是老大倒了大霉,他們斗得越厲害,對我才越有好處。這也是你親口所說,難道你都忘了?」
那是因著你太鼠目寸光,只看得到眼前!
福王妃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按耐著性子道:「江南道之事牽扯甚廣,從江南道走出去的官員,擠滿了大齊的朝堂上下。聖上要動,大齊上下都得傷筋動骨。這件事還沒完,聖上只能壓著不發,定會秋後算帳。雪災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聖上方按著不發。拿得多,吃得多的,王爺姑且瞧著他們的下場。」
齊重浪厭惡懼怕福王妃的聰慧,她父親閔之臣是鼎鼎有名大儒,不喜官場,只埋頭鑽研學問,學生卻遍布大齊。
眼下要用她,齊重浪將所有的心思都小心翼翼藏著,只是不服氣哼了聲。
福王妃道:「王爺回來一聲不吭,打算如何善後?」
齊重浪在椅子裡動了動,不自在地道:「還能如何,將高士甫推出去。」
高士甫寫得一手好文章,擅丹青,只是不善科舉,屢試不第,在文人中小有名氣。
福王妃閉了閉眼,道:「王爺也不怕兔死狐悲?」
齊重浪壓不住了,一下跳起來,因著坐太久身子發軟,一下撞在案几上。他身形瘦弱,案幾紋絲不動,他痛得嗷地一聲,瞬間大怒,抬手將案几上的東西掃落一地。
「閔穂娘,你要如何做,一切都依你,你何苦來問我!」
福王妃對著齊重浪的歇斯底里,眼都不眨。
若是一切都真能依她,齊重浪就該去討飯!
偏生他出生在皇家,是皇子親王,還領著禮部的差使,靠著她替他捉筆,寫文章,使得他才情過人。
福王妃克制住心底的厭倦,道:「高先生是文人,不能隨便死。死了的話,兔死狐悲是一方面,官員也會覺著,王爺不尊重讀書人。王爺莫要忘了,官員也是讀書人。」
齊重浪眼裡陰狠閃過,不甘地道:「那你認為該如何做?老大那邊,我猜是徐十的手筆,徐十不學無術,在京城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成日吃酒作樂,很是上不得台面。老大心狠手辣,肯定會要徐十的命。徐八娘也與老大一樣,哪怕是她的親弟弟,她也會眼都不眨都殺了。一個高士甫,何苦值得你這般護著?」
福王妃道:「徐十不是讀書人,他活著只會添亂,一點用處都沒有。大嫂對這個弟弟,平時並不傷心,他的死活,大嫂不會過多傷心,我估計,大嫂還會借著徐十的死,趁機做些事。」
齊重浪想著自己的兄弟姐妹,彼此之間要不暗地恨不得對方死,要不是面子上的熟絡。秦王妃對徐十並無姐弟情分,他倒也能想得通。
不過,齊重浪懷疑地道:「老大會想到利用徐十的死做文章?」
「秦王想不到,大嫂想得到。」福王妃並沒多說,徑直道:「讓高先生去衙門請罪,散盡家財請罪。高先生散盡的家財,王府替他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