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貴沉默了瞬,道:「都殺急了眼。唉,姑母,你別多想了,我們這些人,就是底下辦差的。跟那高士甫,也沒什麼兩樣。」
伍嬤嬤愣住,半晌後道:「說什麼渾話,你我都好好地呢。你先歇歇,我回去同王妃說一聲。」
胡貴點了下頭,端起茶,繼續嚼起了炊餅。
伍嬤嬤說得對,他還活著,富貴榮華難求,他出去能被人叫一聲胡爺,在京城不敢說橫著走,在京城也沒幾人敢招惹他。因為他背後的靠山,是福王妃。
胡貴琢磨起來,高士甫接連辦砸了差使,福王妃沒有要他的命,只讓他離開京城。照說,他該感激才對。恩將仇報的人有,只高士甫不敢,畢竟他還有一家老小,離開了福王府的庇護,他什麼都不是。
謀害皇室以及皇家子嗣,高士甫有九條命都不敢。放眼整個大齊,敢做的,一隻手都數得出來。
炊餅吃在嘴裡直發苦,胡貴硬吞了下去,一口吃完茶湯,起身出了門。
依附福王府的僕從門客,絕大多數都住在福王府的後巷一帶。胡貴與伍嬤嬤在當值時住在府里,歇息時回自己的宅子。
依著等級的高低,差使油水的豐厚,宅子大小不等。一般來說,貼身伺候的心腹,帳房等的宅子比較氣派,至少三進院落起。
胡貴的宅子偏遠些,回去時路過帳房陳旺添的宅子,廊檐下掛著燈籠,風吹過,不時搖晃一下。大門半掩,他上前扣了門,過了一陣,腳步聲響起,裡面傳來男人的聲音:「誰?」
「是我,胡貴。」胡貴答了句。
門開了,陳旺添的大兒子陳大郎站在門口,道:「原來是胡爺,胡爺這般晚了還沒歇息?」
「我剛下值,你阿爹呢?我問他些俸祿的事情。」胡貴道。
陳大郎讓開了身,道:「阿爹正準備歇息,胡爺進來吧,我去同阿爹說一聲。」
胡貴說了聲打擾了,跟著陳大郎進了前院。沒一陣,陳旺添來了,兩人彼此見了禮,胡貴道:「老陳你也知道,府里出了事,這些時日白天忙得很,顧不上來找你。眼見就要過年了,我想問一聲,今年主子可還會如去年一樣,在過年時給打賞?」
陳旺添斜著胡貴,道:「胡爺真是愛說笑,胡爺家大業大,還看得上這點打賞?」
胡貴嘆了聲,愁眉苦臉道:「老陳你就別寒磣我了。你也知道,我能有幸在替主子跑腿當差,靠的是底下的一幫兄弟。我有一家子人,底下的那些人也要養家餬口,沒錢,過年難吶!」
都在王府里做事,差使又不相干,兩人之間稱不上要好,也不算針鋒相對,。
陳旺添也想隨便結個善緣,跟著嘆了聲,道:「你說得也是。今年府里的開銷大,又遭受了雪災,莊子今年的年貨估計得打大折,鋪子裡的買賣也算不上好。帳房沒幾個現銀,得看底下人的孝敬了。」
胡貴瞪大了眼,道:「就王爺的親王俸祿,就是一大筆銀子,難道戶部還敢少了王爺的俸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