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怔了怔,肯定地道:「都說隔代親,阿爹平時待孫輩們,比待我們兄弟不知親切幾何。阿爹讓他們進宮讀書,也是老三沒了,阿爹受了打擊,心比以前軟,捨不得孫兒們。」
「再說了,就算阿爹要看皇孫,我的琅哥兒珩哥兒都聰慧伶俐,難道還比不過老二老三那兩個蠢貨?」秦王端起茶吃了口,神色一片自得。
秦王妃只能苦笑,她沒說的是,先前琅哥兒與珩哥兒還鬧了一場。珩哥兒聰明,雖年初剛開蒙,大字已經寫得比琅哥兒要有模有樣。
先生誇讚多了珩哥兒,琅哥兒就不高興了。先前下學時,兄弟倆走著走著就吵了起來,琅哥兒仗著身高體壯,要揍琅哥兒。他拳頭剛抬起,琅哥兒就大哭,跑得飛快來找秦王妃告狀,說是哥哥打他。
秦王妃左右勸說,安撫好兩兄弟送了回去。琅哥兒有她看著,會老實規矩些。珩哥兒也一樣,會收斂著故意激怒琅哥兒,再跑來一通告狀。
珩哥兒送進宮,定不會吃虧。只是,琅哥兒雖是秦王妃親生,她也夸不出聰慧伶俐的話。他霸道蠻橫,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小兒之間打架無傷大雅,假若聖上立了親王為儲君,琅哥兒是秦王的嫡長子.....
琅哥兒肖似秦王,五官身形,尤其是性情,十足十隨了他。秦王對這個長子,自小便極為縱容溺愛,休說嵐姐兒,就是珩哥兒都要遠遠排在後面。
秦王妃不欲惹得秦王不滿,斟酌著道:「王爺,瑞哥兒與珩哥兒璟哥兒年歲相仿,幾人一道啟蒙正好,也能玩到一處去。琅哥兒大了,不屑與年歲小的弟弟們在一起,不若還是讓琅哥兒留在府里讀書,珩哥兒進宮去。」
誰知,秦王妃的小心翼翼,還是惹來了秦王不快,他沉下臉,生氣地道:「阿爹的話,就是聖旨,讓琅哥兒留在府里,便是抗旨不尊!你經常稱琅哥兒這不好,那不好,要多管加管束。虧我知曉你是他的親生母親,不清楚的,還以為你是那惡毒的後母。琅哥兒如何不好了,他懂事聽話,結實活潑,誰見了不誇他一句生得一幅有福氣的相。要是被阿爹得知你嫌棄他的嫡長孫,你可擔待得起!
秦王妃頭又開始疼,秦王一意孤行,她除非將琅哥兒腿打斷,讓他臥床不起,無法進宮。
虎毒不食子,秦王妃眼皮跳了跳,她忙搖頭,將這些全拋諸於腦後,暗暗祈求琅哥兒能懂事些。
幾個皇孫一起進了宮讀書,聖上親自從翰林院,三殿三閣指了官員為先生。平時白日他們上學,下學後前去承慶殿請安,一起住在承慶殿偏殿,隔幾日回府一次。
江南道開始清洗,大多官員都忘記了當時清查海稅之事,如今秋後算帳,打得官員措手不及,通氣已晚,朝堂上下一片血雨腥風。
宮裡也不太平,琅哥兒將珩哥兒推下台階,摔得頭破血流,昏迷不醒。
第九十六章
七月流火, 秋老虎肆虐了幾日就難以為繼。午後方過,烏雲漸漸聚集,在天空低低懸垂, 世間萬物都被罩上了一層灰。
「阿爹,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琅哥兒友愛兄弟, 最心疼琅哥兒。定是瑞哥兒使了壞, 定是瑞哥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