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腳步慢了下來,抬眼望著黝黑的夾道,臉上浮起淒涼的笑,低低道:「我不會與他爭吵。李氏身上到底有以前的誥封,她去世了,得會給禮部,稟給聖上知曉。按照何種規制下葬,用何種棺槨,墓穴如何修葺,都得定下來。」
羅嬤嬤怔了下,鬆開手,嘆道:「辛苦太子妃,馬上就要過年,又要操辦喪事,這一場折騰下來,太子妃的身子骨哪吃得消。」
太子妃沒說話,繼續往前走去,到了前院門口與琴音相遇,他上前見禮:「太子妃來了。」
見到琴音急匆匆的模樣,太子妃問道:「你這是要去何處?」
琴音恭敬地道:「領了殿下的吩咐去辦差。」
平時青書與琴音對她尊敬歸尊敬,卻在他們嘴中得不到實話。太子妃早已經習慣了,便沒多問,道:「那你且去忙,別耽誤了殿下的差使。」
琴音拱手見禮,領著幾個小廝離開,門房小廝已經一溜煙跑進去傳話,太子妃走到廊檐下,青書掀開門帘迎了出來:「太子妃來了.....」
「進來!」正屋內傳來齊重淵不耐煩的聲音,青書噤聲,側身打起門帘,太子妃走了進屋。
齊重淵雙手撐著膝蓋,坐在上首高背椅中,似乎仍未消氣,掀起眼皮盯著她,煩躁地道:「何事?」
太子妃曲了曲膝,說了李氏喪事的事情:「該如何操辦,得請殿下拿個主意。」
齊重淵本來就滿肚皮的怨氣,聽到太子妃讓他拿主意,不悅地道:「你管著這些作甚,這裡是太子府,自有詹事府去操心。李氏的喪事。你管不著!」
太子妃先前冷得快僵硬的臉,進到濃香撲鼻,暖意盎然的屋子,此時緩和過來,血一下衝上臉,蒼白的臉變得火辣辣滾燙。
齊重淵已經是儲君,李氏去世,自有詹事府屬官去操持一應事務,她跑去蘭草院一趟,是她太子妃的本分。安排喪事,便是越俎代庖。
先前琴音出去辦差,應當就是與李氏喪事之事有關了。
太子妃沮喪不已,屋裡的沉香太濃,濃得她頭暈沉沉,拼命找著事情,彌補自己的錯處,問道:「四姐兒還小,先前在院子一直哭個不停。殿下打算如何安排?」
齊重淵端詳著太子妃,冷笑起來,「薛氏,你莫非是暈了頭!四姐兒是孤齊氏的子孫,她如今還不滿周歲,你既聽到她哭,竟然棄之不管,跑來問孤拿主意!」
太子妃臉由滾燙變成了發麻,暈乎乎的腦子,裡面陣陣鑽心地疼。
她被齊重淵的無情沖暈了頭,她再一次疏忽了。先前她應當且先將四姐兒挪出蘭草院,先由乳母丫鬟們照看著,待李氏喪事過了再安排。
四姐兒交由誰撫育皆無關緊要,她已經有皇太孫,福姐兒。
皇孫們可以封王,四姐兒頂多封個公主。長大了指門親事,公主下降的嫁妝,由內庫藏出,親事有禮部操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