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重淵怔在了那裡,太子妃淚眼朦朧望著他:「我自知不得殿下待見,不敢求殿下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只求殿下看在瑞哥兒,福姐兒是殿下親生骨肉的份上,護著他們平安。」
說罷,太子妃曲膝施禮,未再多言,低頭轉身離開。羅嬤嬤與雪紅朝著齊重淵見禮後,緊緊跟在了她身後。
寒意凜冽,齊重淵呆站在那裡,陣陣寒意從鹿皮靴底往上鑽,他打了個冷顫,裹緊大氅,若有所思朝望湖院走去。
太子妃話中有話,她雖未明說是誰在指使,卻要他護著瑞哥兒與福姐兒。
誰要害他的瑞哥兒與福姐兒?瑞哥兒是皇太孫,除掉薛氏,就是要除掉瑞哥兒的依仗。
他是太子,就算沒了瑞哥兒,也還有張氏生的兒子,照樣可以繼承他的皇位。何況,他還正值壯年,以後還能生更多的兒子。
豐裕行交到了太子府,如今在文素素手上管著。
齊重淵臉色變了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他加快了腳步,越過青書大步進瞭望湖院。
青書與琴音對視一眼,忙小跑著跟上去,兩人將手上的滾燈滅了,塞給了門口的李三娘前去加燈燭。
青書進屋將補藥放到了案几上,見文素素立在齊重淵面前,正接過他解開的大氅,楊嬤嬤接過去放好。
一切看似並無不同,勉強放心退出屋,朝提著滾燈的李三娘使了個眼色。
李三娘頷首示意知道,收起了滾燈,到門口去等著傳召了。
屋中暖意融融,小爐上銅壺裡的水沸騰了,文素素提起沖了盞熱茶,放在軟塌前的矮案上,道:「天氣寒冷,屋內炭火足,乾燥得很,殿下多吃些水。先前我去看過了四姐兒,四姐兒如今不只吃奶水,還加了米糊一起吃,我讓乳母記得給她在餵奶中間,添餵幾勺清水,免得太幹了。」
齊重淵坐在軟塌上,目光在文素素身上來回掃視,太子妃的那些話,令他心生疑竇。
她先前管著的鋪子莊子,交給了李權,等於是交給了太子妃,她因此心生不滿,乾脆一併將豐裕行奪了過來。
殷貴妃生前與秦王的生母淑妃,甚至是先太后,表面看上去一團和氣,暗中卻恨不得你死我活。
難道這一切,真是文素素所為?她裝作溫柔順從,本來面目卻是歹毒的毒婦?
只是,齊重淵見著她溫婉的眉眼,聽到她說起四姐兒,神色不由自主緩和下來。
她肚皮迄今未有動靜,膝下無子,抱養了四姐兒在膝下,她爭這些有何用?
雖說她在做買賣上有幾分本事,薛惲自己賣了糧食,她哪有本事,人脈能算計到他?
不過,齊重淵到底多疑,他一瞬不瞬望著文素素,道:「薛惲掉進河中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