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憲司這時道:「洪氏之事,我也聽說過,如許侍郎所言那樣,幾十年前過去了,真相已無從可考。韋氏的鋪子買賣,洪老太爺這個姐夫暫時管著,待韋氏兩兄弟長大之後,就該還給韋氏了。可惜姐弟三人都沒能活幾年,任誰聽了都會嘀咕幾句。」
徐八娘笑著點頭,「姜憲司與我想到一處去了。洪氏的家業來得不明不白,不要臉之人,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全然不可信!洪老太爺還有臉來找你我要公道,這臉皮之厚,心之黑,你我皆拍馬不及!」
余憲司附和著道:「洪老太爺出了名的精明,洪氏子孫被他嚴加管束,雖算不上有出息,倒還過得去。這次春闈,他的嫡九孫洪運善,考中了同進士。」
此次春闈,江南道中進士的人數與往年差不多,貢院江南道士子鬧事,並未影響到江南道的科舉。
徐八娘揚眉,道:「同進士也是進士,洪氏出息了。」
余憲司說也是,姜憲司隨著他說起了閒話。徐八娘見他們極少的尷尬側影之心,被她三言兩語打散,便離開回去洗漱。
因著天氣炎熱,趁著早晚天氣涼爽,天剛蒙蒙亮,松江府已經甦醒,街頭巷尾車馬行人不絕。
「張大,你跑這般快作甚?」推著柴禾獨輪車的老翁,遇見熟人打著招呼。
「洪氏鋪子在賣鹽!」張大頭也不回回答。
貨郎雜貨鋪皆可以去鹽場直接拿鹽,松江府無人不知,老翁嘀咕不解:「賣鹽,賣鹽你跑這般快作甚,到處都可以買到鹽,比以前還要便宜。」
有人捧著一罐鹽,樂滋滋道:「洪氏的鹽,只要別的鋪子一成價錢,若別的鋪子降價,洪氏也跟著便宜!」
老翁瞬間瞪大了眼:「一成的價錢,洪氏豈不是白送銀子?」
「洪老太爺是大善人,洪九少爺考中了同進士,別人散喜錢,洪老太爺除了喜錢,還散鹽!」
路過的人聽了,頓時拉著打聽起來。有人心急,忙朝洪氏的鋪子跑去一探究竟。老翁心想家中的鹽只剩下了半罐,眼見冬日快要到來,若鹽真那般便宜,反正鹽也放不壞,多買些存著,到冬日正好醃菜。
這下老翁連賣柴禾都顧不上了,推著車急匆匆趕去了離得近的洪氏雜貨鋪。
洪氏在松江府有十餘間鋪子,糧食綢緞繡莊食鋪皆有。洪氏的主業是賣鹽,這些鋪子的生意都一般,洪氏也不大在意。
離雜貨鋪還有小半里的路,老翁就進不去了,他墊著腳尖朝前打量,前面密密麻麻都是人。
夥計的吆喝聲傳了出來:「都有,都有,大家不要擠,不要擠!」
有人碰著鹽,興高采烈離開,被後面的人拉著確認詢問。
「真只有一成的價錢,三百文一斤的鹽,洪氏鋪子只要三十文!喏,上好白花花的鹽,哪能作假!」
三十文!私鹽的價錢,也要三十文錢!
私鹽成色不好,要是買私鹽,被官差抓住,私鹽販子被投進大牢,買鹽的也要被打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