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城位於沛國最北端,往北穿過群山就是炎國,往西渡過盈河就是夏國,往東邊和南邊走才是沛國。太平城地處三國交界,法度鬆弛,城中藏匿了來自各諸侯國的亡命徒。劍客、殺手、盜匪、妓|女、死囚犯。練月想,這個小姑娘想在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打聽一個劍客,那可難得很呢。
如此過了半個月,女孩還沒走。
練月對這女孩產生了很濃烈的好奇,她幾次放下手中的刻刀,想上前去問點什麼,但又都忍下了這個衝動。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想。
結果有一天,這個女孩就主動走到了她的攤前。
女孩從攤架上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金蟾木雕,來來回回的看了一會兒,放下,接著又拿起一個帶斗笠的劍客木雕,翻來覆去地看,看完問她多少錢一個。
練月不動聲色道:“你手上拿的那個五十文。”
女孩撇了撇嘴,放下了,又看向她手中正在雕的兔子和刻刀:“你很會用刀。”
練月笑了笑:“生計所迫。”
女孩又道:“這東西有人買嗎?”
練月耐心與她周旋:“你在這站了半個月,你覺得有人買嗎?”
女孩道:“我數了數,這半個月,你只賣出去了七件,最大的一件賣了兩錢銀子,兩件稍微小點的賣了一錢銀子,其他的都是五十文,半個月,你總共入帳六錢。”
練月覺得這女孩有點意思,她笑道:“做生意嘛,總是這樣,有盈有虧。”
女孩道:“除掉成本,你一個月能掙一兩嗎?”
練月看著她:“你是官府的人?”
女孩搖了搖頭。
練月道:“那你問這個做什麼?”
女孩道:“我只是在想,這個東西既然賺不了錢,你為什麼還肯做?”
練月知道她話中有話,就順著道:“那你想到為什麼了嗎?”
女孩壓低聲音道:“這個生意只是你的掩護,你其實是個殺手。”
女孩說得又認真又嚴肅,練月被她逗笑了:“這個說法倒是蠻有趣。”
女孩進一步逼問道:“難道不是麼?”
練月搖了搖頭,不再理她,而是繼續雕自己的兔子。
女孩仿佛認定她是個殺手,固執的很:“我沒有開玩笑,我需要一個殺手,我有錢,我請你幫我殺一個人。”
練月握刻刀的手頓住了,這下她全明白啦。這女孩不是尋親的,這女孩是來找殺手的。這一點不奇怪,太平城這麼多亡命徒,亡命徒不怕死,而大鄭各諸侯國的上層貴族最愛的就是這些不怕死的人。貴族們頻頻造訪太平城,或者頻頻派人來造訪太平城,為的就是這些隱藏在太平城中有能力又不怕死的亡命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