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沒由來的打了個冷顫,他趕緊收回目光,不敢深入去想,然而此時,他的視線里又出現了天目和巴旦木。
如果他倆被感染了……
如果K被感染了……
腦中閃現了幾個場景,無一不是鮮血淋漓,頓時讓陳淵呼吸急促,又有些提不上氣來了。
他趕緊抬起頭,背過人群做了幾個深呼吸,眼神沒有焦距地落在不遠處的樹叢里,那是5區跟6區的交界處,草木葳蕤,樹影在漸起的夜風裡不斷晃動,晃動……
不對,那不是風吹的!
陳淵驚懼地睜大雙眼,一聲驚呼剛要溢出嗓子,就看見一個黑影從樹林裡猛然躥出,迅捷無倫地朝著人群奔來!
「啊啊啊!三期來了!」
「是三期,真的是三期!」
「快,快開|槍啊!!」
與人們尖叫聲同時響起的,是砰砰槍|聲,反應迅速的守衛隊員早已端起槍,火力集中朝那暴起的三期射|擊,6區無遮無攔,三期中了好幾槍,但沒被傷到頭部要害,它不管不顧地又跑了一段,忽地停了下來。
「停下來了?是死了嗎?」
「沒啊,它還站著的!什麼情況?」
「這他媽是又變異了嗎?」
見過三期又能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大家多是聽聞三期如何迅猛又殘暴,從不知道它還能在奔跑中停下來,頓時人群議論紛紛,連射|擊的守衛隊員也相互交換著懷疑的眼神,猶豫地放下了槍。
陳淵心跳猛地加速,「別大意」三個字剛喊出口,人群里忽地響起了一個清亮童聲:「爸爸!」
爸爸?
陳淵一怔,就看到一個小女孩從人群里跑了出來,身後跟著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海寧!」
一大一小朝著那停下不動的三期奔去,被守在人群外的守衛隊員攔了下來。
「不行,不能靠近!」
「那是我爸爸,我爸爸啊!」
小女孩在隊員的懷裡死命掙扎,又踢又踹地哭出聲:「爸爸,爸爸!你快跟我和媽媽進倉庫!外面有喪屍啊!」
三期僵直地杵在原地,月光下活似個人形蠟像,不用呼吸的人類完全靜止時,有種詭秘的陰森感。
陳淵認出了那個小女生,她常年在住院樓里陪她患了尿毒症的媽媽,小女生長了一張蘋果臉,見人就笑,嗓音又甜又美,很愛唱歌,小樓里時常飄著她天籟般的童音。
女生的媽媽瘦弱得像張紙,似乎風一刮就會倒下,她抓著攔隊員手臂,苦苦哀求:「別殺他,求求你們別殺他!我老公不會是喪屍的,他只是回家給我拿換洗的衣服,他不會的,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