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年來,KD病毒一直在變異,感染者越來越多的顯示出人類特質,見到熟人時會停下,從高處跳下時會猶豫,這些個例,生態城都盡職地一一向聯邦報告,但聯邦給出的答覆,永遠都是:病毒無可逆轉,一旦感染,必須消滅感染者。
K是生態城的孩子,他相信城主,相信聯邦,從懂事開始,就知道作為男人,必須要消滅喪屍,保護城邦,這麼多年來,他已把自己訓練成了對抗喪屍的機器。
火箭炮、坦克、裝甲車……武器庫就是他童年的遊樂場,他能如數家珍地說出哪條履帶不夠平穩,哪輛車的減震需要調整。
不眠不休地與喪屍纏鬥更是家常便飯,他總能披著一身殘血迎來晨曦。
K是F23114的驕傲,有他在,城裡人就能睡個安心覺。
白衍是K的監護人,是帶他來F23114的人,但他跟K沒有血緣,也不肯告訴K,自己跟他到底有什麼關係,只讓K叫自己白叔。
這位白叔蔑視聯邦的一切規章制度,卻從不在K面前提聯邦的一句壞話。
「少說、多做,能殺喪屍,你就能在這世道安穩地活下去。」
這是白叔送給K的箴言,K謹記在心,莫不敢忘。
在K過去的歲月里,他一直在奔跑,很少停下來想。
跟城裡大部分人相似,K不喜歡長時間思考,甚至不喜歡長時間處於放空狀態。
他們都不願閒下來,搞基建、剿喪屍、寫小說、吵架、打架、周旋在不同戀人身邊……
似乎一旦無所事事,就會被空虛又殘忍的現實,虐到體無完膚。
直到,陳淵的出現。
這個漂亮的純血男人,帶著他的喋喋不休,蠻橫地闖入K的生活,打破了他對很多事情的看法,讓他嘗試思考、質疑。
現在,K產生了無數疑問,這其中也包括對陳淵本人的疑問,他是個有耐心的捕獵者,會靜靜等到答案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K在陳淵身邊坐了許久,看晨光從窗邊慢慢爬到枕頭上,給熟睡的他染了個金髮。
在陽光照到陳淵的臉上前,K起身拉上窗簾,輕輕帶上臥室門,轉身離開。
*
陳淵這一覺睡得又香又沉,連夢都沒做一個,醒來時看到黑漆漆的房間,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是在K的臥室。
昨晚的事情在他腦子裡過了個走馬燈,他晃了晃頭,伸著懶腰打開房門,想看看現在的時間,誰知哈欠剛扯開一半,就瞧見天目坐在客廳里,抬眼怔怔地望著自己,嚇得他把剩下的哈欠都咽了回去。
「你怎麼跑來了?」
陳淵趕緊低頭看了看,還好自己衣冠整潔,能見人。
「K讓我來陪你。」
天目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自己剛才的工作,陳淵探頭一瞧,才發現她正用筆在寫小說。
「哇,你也太敬業了,還用筆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