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珀·佛罗雷铎接下来所致辞的大部分内容,都与他的皇帝叔叔有关,为了治疗他的失眠症,他们每晚都睡在一起,可他还是失眠,他问宾客是否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为什么连圣塔医疗中心夜无法根治他的失眠,见无人解答他的困惑,他忽然间掩面痛哭了起来,全场一片死寂,几秒钟后,疯癫的笑声从他的指缝里溢出,他看着宴会厅内那些呆滞惊愕的面孔,险些笑得喘不过气来,之后更是体态尽失,步伐混乱地往后退去,笑声最终跟随他一起沉没于冰凉的水中。
众人如同看了一场惊悚表演,纵使都是一群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他们的脑子依旧没能及时运转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才开始惊呼。
“法珀殿下落水了!”
“皇帝陛下落水了!”
两种不同的声音碰撞在一起。
本次受邀的军部十三位将军全部第一时间跳入水中救人,但唐安琪不是自愿的。
按理来说,唐安琪应该主动跳水救人,毕竟这是他们的职责与本分,但是冰天雪地,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不想下水,然而彼艾德将军跳下去的时候,顺带把他拽了下去。
唐安琪很生气,在水里一顿疯狗乱刨,他被冻得直哆嗦,跳下水的人越来越多,就跟下冰雹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既然救援队伍如此强大,想必是不需要他了,他一心只想迅速上岸,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紧紧缠住了他,似乎是想把他拉入水底,他偏过头,看见一张湿漉漉的笑脸。
“法珀殿……皇帝陛下,”唐安琪斟酌道,碎裂的冰碴灌进他的衣领里,他被冻得牙齿打颤,手脚也快划不动了,“别害怕,我来救您了。”
法珀抱住下沉的唐安琪,亲了亲唐安琪的耳朵,轻声说:“小唐将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唐安琪微微愣了一下,前半句他懂,至于后半句就不太明白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但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在正坐在地上,被众人围观,而法珀伤心不已地趴在他的怀里,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唐安琪棋逢对手,碰到了比他还荒谬绝伦的人,他想站起来,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法珀的力量所彻底压倒,被迫接受对方长达十分钟的感谢,他沉默地仰视着谬柏希的儿子,如同被对方扼住了心脏,令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击之举。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皇帝陛下,皇帝担心侄子,放下手中政务,迅速赶到「红珊瑚园」平息波澜。
见到皇帝,法珀瞬间红了眼眶,他现在还没有皇帝高,但他迟早有一天会比皇帝高。他靠在皇帝的肩膀上,偏头睥睨众人,将刚才所有跳下水救他的人的名字念给皇帝听,他仰头说:“皇帝叔叔,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