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顯:「南京城裡最好的綢緞鋪子與女子頭面鋪子分別是哪家?」
孫忠連忙找了附近的人打聽,最好的是彩繡坊與玉蝶軒,都在水西門大街一帶。兩人調轉馬頭,直奔水西門大街。
松江白綾、遍地金緞、雲絹、蟒緞,緞絹綾紗,凡事看得上眼的,季顯就讓人收起來。來了大顧客,掌柜的親自出來招待,笑得見牙不見眼。
足以堆滿半間屋子的布匹買下來,花了小兩千兩銀子。布匹買完後,又去玉蝶軒買了兩副頭面,兩家店都表示送貨上門。
季顯只覺得差強人意,「布匹還不錯,頭面差一點,要是在宮裡,這些東西拿不出手,算了,先就這樣吧。」
東西買了,怎麼送呢,直接送過去,王家未必會收。狗腿孫忠及時獻計:「這好辦,公子,讓崔侍郎的夫人去送,王家不得不收。」
「行啊,孫忠你這腦子轉得快!」季顯誇了一句。
崔府。
崔侍郎夫人看著廳里堆的布匹與頭面發愁,這皇上也太頑劣了,就為了一個女子,在南京城耗了一個月,太后幾次派人來催,都不肯回京。說不定太后會回以為是自家專門誘著皇上不學好,崔夫人愁得慌,讓貼身丫頭去請老爺過來。
崔侍郎見這麼多錦繡布匹,打趣道:「夫人,你這新裁了衣服沒幾日,又要裁了?咱家的錢可不禁這麼花。」
「這是文思閣那位的。」崔氏一點也沒有打趣的心思,「那位看上了已故王翰林家的姑娘,這些都是送與那王姑娘的。」
崔侍郎開打頭面盒子瞧了瞧,珠光寶氣,大廳角落的那堆錦繡也是熠熠生光,笑道:「知好色而慕少艾,年輕人嘛,都是這樣的。他是讓以你的名義給王翰林夫人送過去?」
崔氏「嗯」了一聲,隨即愁道:「太后哪裡可怎麼交代啊?」
崔侍郎滿不在乎:「太后把壽昌伯一家看得比皇上還重,管她呢,服侍好皇上才是正經。咱們詠兒的前途可全在上面了,他跟皇上要好,到時候皇上賞他一個官位,不比在南京強多了?說不定咱們還有機會回京城。」
崔家在崔皇后在時,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紅火過一陣子,崔皇后去後,人走茶涼,被發配到南京來養老,崔侍郎沒有一日不想著要重回京城。
崔侍郎接著交代道:「你對著王翰林夫人客氣些,說不定王姑娘真有幾分運氣!」
「知道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崔侍郎夫人來了一趟王家,敘起兩家的舊誼,跟俞氏親熱的仿佛是親姐妹一般,把王瓊姿誇了又夸,最後留下一大堆閃瞎人眼的綢緞布匹與頭面首飾,姍姍離開。
這年頭,布匹就跟白銀差不多,直接可當銀子使得,皇帝賞賜大臣都時有賞賜布匹。崔侍郎夫人等於說給王家送來了白花花的銀子。
俞氏當時堅持不肯收,推脫了好一會兒,崔侍郎夫人一定要她收下。王瓊姿明白其中的緣由,只能勸著母親收下。崔家在南京權勢極大,又是奉季顯的命令,王家不收,他們有的是辦法折騰。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出乎她的意料了。
「娘,下次崔侍郎夫人過壽,咱們想辦法回一份差不多的禮就行。」既然季顯沒挑明身份,那就繼續裝糊塗下去。
